明如光和明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有意识的时候已经站在明家茶楼门口了。两人的手指现在还在打抖,嘴唇也一片白。
“那两位,我们就先回去处理李秀才的尸首了。”
官差的声音将他们的神志唤回现实,明如光愣了一下,哦对,是官差把他们送回来的。她僵硬地点头,本能地客套道:“多谢大哥,多谢。”
明虎从未想过会亲眼见到死人,一下子蒙了,他最腥风血雨的经历也不过是坐几天牢子,死人?简直不像生活里会发生的事!
明家茶楼内只有一桌客人,可今日明明是休沐,不该这么少人啊?站在客人旁边坐立难安的小二一见两人回来了,如蒙大赦,马上围上来求助:“老板们啊,王家人又来……你们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明虎空茫地摇头,径自就往里走,回了后室。他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也不想关心,只想找个地方安静地待一会儿,找回安全感。
明如光勉强还有些理智,经历过差点在花园被□□、黑市围杀,也算是见过血的人,但就连她也不能想到,在京城,在光天化日之下,一个好端端的人就死于不明不白的流矢。
那一桌坐了一个公子哥打扮的人,看到明如光便面色不善地迎上来:“你就是明家茶楼的老板?”
明如光勉强定了定神,见了个礼:“正是小女子。”
那人年纪不小,与明虎看着岁数相符,大概是王家的二儿子,王炎。沈秋兰排行第三,王大王二是她的堂兄。
王二爷靠近明如光,比她高处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瞪着:“你便是那贱人的女儿?”
她知道对方是来找茬的,即便受了辱也握紧拳头忍耐,“客人何出此言?”
他围着她上上下下地打量,面露馋色,“王秋兰年轻时便是个美人,没想到她的女儿还要水灵……啧啧。”他那个堂妹,当年可是冠绝京城,出门都要戴帷帽。不过现在已经除籍了,根本算不得自家人。
小二一看不是善茬,偷偷溜去后面叫人了。
明如光表情一冷,“若不是客人就请回吧。”
王二爷非但不走,反而得寸进尺,猛地伸手捏住明如光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挣不开。“性子还挺烈?你娘没教过你在京城要怎么做人吗?今天爷就替你娘教教你!”
说着就咧着满嘴茶渍要凑近。
明如光暗骂一声,当即用力抬腿踢了他腿间,趁他吃痛赶紧脱离他的钳制。可不曾想那人恼羞成怒,大骂道:“该死的贱人!”一步上前拎小鸡似的揪起她,冷笑道:“我呸!你娘当年还要看我脸色,你算什么东西!”
“住手!”明虎从后面急匆匆冲出来,看到女儿被人提着,什么李秀才都想不起来了,看了看四周,抄起板凳就冲上去。王二爷一挥手,外面就涌进来一群家丁,茶楼的护卫也不甘示弱地迎战。
顿时乱做一团,打人的打人,劝架的劝架。
“你竟敢动我的女儿!”
“女儿又如何,整个明家不过是跳梁小丑!”
明虎和王二爷打红了眼,店里砸得一团稀烂,凡事趁手的东西都拿来摔砸。
末了,明虎的板凳被折成两半,王二爷高高抬起手,眼看着巴掌就要落下。
“啪——”
明虎闭上眼睛,这巴掌却没有落到脸上,他睁开眼,却看见女儿挡在面前。
这一掌之力直接把明如光的发髻打散了,簪子咣当落地,落下半边长发。她嘴角流血,白嫩的脸颊泛红肿起,一副颇为凄惨的模样。
但她的眼睛很亮,没有半点自怜悲哀,只有直刺人心的光芒。
她的话铿锵有力,反倒叫王二爷自惭形秽,“这一巴掌小女子替父受过。还请大人高抬贵手,免得闹到官府面前,难免不美。”
茶楼的动静太大,吸引了不少人在门口探头探脑,见了明如光的模样,众人窃窃私语道:“怎么能动手打一个弱女子?”“太不像话了吧。”
王二爷往门口瞪了一眼,又看向明如光,自知理亏,冷哼一声:“也罢,我不和你计较,往后将明家茶楼的进项悉数上交,我可以让你们在这里开下去。”说完便走了。
明如光冷眼目送他离去,默默攥紧了拳头。
明虎马上上前查看她的伤势,十分心疼,“你何必替我呢!阿耶皮糙肉厚,打了就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