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恂直觉告诉他,这件事绝对和太子李重思相关。
没想到,当年那个偷看他教何绥骑马的稚子,已经长这么大,足以撼动风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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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绥绕了一圈,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回到了小宅。不知为何,他看见院子里来回踱步背书的陆文荇,居然湿了眼眶。
他今日差点遭遇不测,骤然回到安全的地方,终于能松一口气。
“平洲。”何绥咬唇,控制自己别哭得那么难看,而后三步并作两步,奔上前抱住了陆文荇。
陆文荇惊讶,却还是轻拍何绥的背,“你不是回家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你不想看到我回来吗?”
“那倒没有。”陆文荇笑道,“才一天没见,为什么像生离死别。”
“呸呸呸,什么死别,我们不要离别,你答应我好不好?”
“嗯,吃过饭了么?”陆文荇答应得很爽快。
“吃了,但是还想吃你做的鱼。”何绥撒娇道,“你做的最好吃,有别人没有的味道。”
陆文荇忍俊不禁,“你还是惦记这口。不对,你口味怎么变了?”
“你还说呢,都怪你,做的鱼最好吃了。”何绥表面埋怨,心里却乐开了花。
陆文荇很快做好饭菜,何绥大快朵颐,他则在一边点灯看书。
“你不都会了吗,为什么还看啊。”
“正是因为时时看,所以才会。”陆文荇一刻不敢懈怠,翻起书页来哗啦啦响。
“你这样弄得我有点不好意思吃了。也罢,我不吃了,明天起来热热吃。来,我提问你几句啊——”何绥从陆文荇手里夺过书卷,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后,头都大了,挤眉弄眼一时半刻,最后完璧归赵。
陆文荇笑着摇了摇头,“有现成的,为什么要第二天起来热着吃呢?没事,你吃吧,我没关系的。”
“这些……你都会背吗?”何绥问。
“嗯。”
“那我怎么看你平时不之乎者也啊?”
“因为我们有别的可聊,况且,我要是真说出来,你会觉得很无聊的。”陆文荇实话实说,看完手里这卷后,把书打包放好。
何绥最佩服陆文荇的唯有一点,那就是这人能把东西原路放回去,只要不看书,桌子上绝对是干干净净。
尤其是打理起屋子来,井井有条。
何绥能忍受陆文荇一直改变他放东西的位置,之前有几次陆文荇动他的东西打算扔掉,被他说了一通,最近倒也不轻易动他的小玩意儿了。
“我明天要去考试。”陆文荇把考试的东西,诸如名帖和礼部给的木牌等,一一在床前排列完毕,“考两天,在贡院过夜,明晚不回来了,你不必等我。”
“嗯嗯。”何绥打量四周,“那我明天让人来安珠帘,你回来后就能看见家里焕然一新啦。”
“我明天要起很早……”
“我去送你。”何绥坐到陆文荇身边,紧紧贴了上来。
“嗯,好。”陆文荇与何绥额头相贴,感受彼此的气息。
然而,陆文荇晚上没睡多久。
他本就紧张,又怕睡过了头,因此一晚上都是断断续续的。到第二天醒来,何绥在他怀里蹭了蹭,竟然也悠悠醒转。
“我准备起了。”陆文荇刮刮何绥的鼻子。
“唔……我去送你。”
“你还困呢,接着睡吧。”
“我不,我都答应你了。”何绥坐起身,揉了揉酸痛的眼周,眼皮直打架。
陆文荇噗嗤一笑,“好,那我先去洗漱。”
来礼部贡院的路上,何绥打了一路的哈欠,到大门前,一群身着青衿的学子正排队等待核验,何绥半耷拉着眼皮,靠在陆文荇肩上,连卢景赐在前面都没发现。
等陆文荇也排好队,何绥顿觉完成了一项大任务,和陆文荇彼此挥手道别。
何绥持续不断打哈欠,他站在贡院门口,想等陆文荇进去后再离开。
“无恙来送你?”卢景赐转过身来问陆文荇,“你们关系还真好。”
他们二人排的同一条队,贡院门户洞开,用栅栏将人分成四列,依次检查身上有无夹带以及核验身份。
陆文荇唯唯。
“努力吧,进了贡院,就只能靠自己了。”卢景赐话里有话,莞尔一笑,紧接着撑开双臂受人检查。
眼看所有人均已入场,何绥困得直不起腰,想回去睡个回笼觉。
此刻街市上稀稀落落已经有了人,何绥心想,要不在外面吃顿饭吧?
他随便点了碗汤饼,等待间隙,趴桌子上呼呼大睡。
等到一声清脆的碗碰桌子声,何绥才从刚刚小憩中回过神来,他一抬头顺手就去拿筷子,然而下一刻,筷子掉落在地。
面前有个不速之客。
何绥头皮发麻,瞬间清醒,“李……李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