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也要走啦!”
八岁的孟佳清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京大的录取通知书。
“我要去京市了,哥哥要好好照顾自己哦!”
孟佳清一脸兴致勃勃,说完拉着行李箱转头离开。
龚凌谦赶紧迈步追上,却像是在原地跑,怎么也追不上孟佳清。
“不要走!”
“不要走!”
龚凌谦睁开眼睛,房间昏暗,天花板上的星星灯反着荧光。
是梦啊。
龚凌谦松了口气,双手狠狠揉搓了把脸,这才惊觉额头上全是汗水。
龚凌谦起身下床,打开窗户,外面下着毛毛雨,冷风吹在脸上,头脑也清醒了几分。
不对,奶奶还在摇椅上!
龚凌谦不知道奶奶回屋没有,屋檐上的那块玻璃挡不了雨,一旦有风吹,斜风雨立马能吹到身上。
龚凌谦踏着拖鞋下楼,心里莫名有股慌乱感。
“轰隆!”
一道闪电划过天空,照亮了一瞬。
龚凌谦看到奶奶还躺在摇椅上,立马飞扑过去。
“奶奶!”
细细的雨飘打在薛音华满身皱纹的脸上,水珠聚多了,汇成一团往下流。
龚凌谦抬手擦干薛音华脸上的雨水,轻轻呼唤:“奶奶,下雨了,我们回房间睡好不好。”
薛音华像是陷入了某种沉睡,眼皮没有睁开的迹象,胸膛也没有起伏。
“奶奶...”
“奶奶...”
龚凌谦双腿跪在地上,他不敢相信两个最爱他的两个人相继离世。
泪珠滚滚从眼眶落下,夹杂着飘雨,一颗又一颗砸在摇椅的扶手上,和雨水混在一起。
“你说你要给我办成人礼呢,你说你还要过八十大寿,这些都还没完成,你快睁眼起来。”
龚凌谦弓着腰,握着薛音华的手,把脸贴在她的手心,希望这双大手能像小时候一样揉揉他的脑袋。
但手掌没有往日的温暖,和最后一次握爷爷的手一样冷。
龚凌谦双手捂着奶奶的手希望流逝的温度能再回来,可一切都是徒劳。
他留不住爱财的母亲,留不住立业再婚天天往市里跑的父亲,留不住去世的爷爷,也留不住随爷爷远去的奶奶。
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他独自在小县城里孤苦伶仃。
龚凌谦跪在雨中一动不动,除了淅沥沥的雨在不停下着,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一般。
孟佳清打开台灯,把刚刚做的小饼干拿袋子装起来。
龚凌谦爷爷刚过世心情不好,她和边妮按照网上做了点小饼干,味道还不错,明天星期一,刚好能给龚凌谦。
从笔袋里拿出贴纸,孟佳清拿起笔写道:“希望哥哥天天开心!!”
光是字好像缺了点什么,孟佳清想了想,又在后面画了个笑脸。
撕下贴纸,贴在装饼干的袋子上,系上一个蓝色的蝴蝶结。
大功告成!
孟佳清把饼干放进书包,期待明天见面。
然而星期一龚凌谦又请假了,孟佳清的饼干迟迟没有送出去。
到了星期三,饼干开始变润,为了不浪费粮食,孟佳清把饼干分给了苏怀惊、谢溪两人。
“还行,就是有点绵,不脆。”谢溪锐利点评道。
苏怀惊点点头,赞同谢溪的评价。
孟佳清手撑着下巴,目光望向窗外:“放了四天,当然有点绵了。”
“什么!四天!”
谢溪呸呸两声:“你居然把过期饼干给我们吃!?我们还是朋友吗?”
“没有过期,它都没有保质期,不会过期的。”
孟佳清的一番话十分在理,没有保质期确实不会过期。
“太过分了!我们绝交一天!”说完谢溪气冲冲地走了。
苏怀惊把饼干推回孟佳清的桌上,不敢再吃孟佳清的任何东西。
孟佳清这两天心情不好,有了爸爸的前车之鉴,苏怀惊不敢惹心情不好的女人。
孟佳清提前复习了高三的知识点,现在的课题对她来说简简单单。
京大录取分数很高,她只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
高三的学生不用在大课间做体操和晨跑,孟佳清从课桌里抽出书店买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拿出来接着做。
晚上放学,孟佳清站在龚凌谦的小区围栏边,踮起脚往里望。
别墅黑漆漆的,没开灯,应该是没有人在。
孟佳清盯着黑漆漆的窗户看了一会儿,捏着书包肩带回了家。
今天毛翰林没来,但毛笑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