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珍县早晚温差大,早晨是夏天最舒适的时间段,既不像凌晨夜里凉飕飕,也不像下午气温飙升。
龚凌谦打开书包,把包子和豆浆从包里拿出来,一份他的,一份孟佳清的。
龚凌谦提着宝子和豆浆,往文科尖子班走去。
时间还早,离上课铃响还有二十分钟,如果是往常,孟佳清此刻才刚出家门。
孟佳清坐在板凳上,手里拿着甜糕,另一旁放这一瓶热牛奶。
龚凌谦把包子豆浆轻轻放在桌上,问道:“你今天怎么这么早来学校了?”
孟佳清努力睁大眼睛,试图驱赶困意:“昨天睡得早,所以醒的早。”
“是吗?”龚凌谦看到孟佳清的眼皮上下打架,对她的话保持怀疑。
孟佳清揉了揉眼睛:“嗯,你以后不用给我带早饭了,我家附近开了家早餐店,我换换口味。”
两家虽然离得近,但不在同一条街。
龚凌谦问道:“那家店?我给你带。”
孟佳清眼神飘忽地眨了眨眼,小声拒绝说:“不用了,就在我家附近,自己买很方便。”
“好吧。”
龚凌谦感觉孟佳清怪怪的,但具体他又说不出来。
或许是因为爷爷奶奶刚离世,他太敏感了而已。
但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龚凌谦脑海里的警报声越来越响。
无论他给孟佳清买什么东西,都会被孟佳清以各种理由拒绝,并告知不要再买了。
龚凌谦感到无措,他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两人一起上下学,龚凌谦看着两人斜着重叠在一起的影子,两颗心的距离却越来越远了。
........
“你暑假不是说这个好看吗?诺。”
龚凌谦一下课就跑到文科尖子班,摊开手掌,一枚粉紫色的胸针静躺着手心。
他十分确信孟佳清会喜欢,上次追剧时孟佳清盯着这个胸针目不转睛。
因为剧火的缘故,这枚胸针也跟着水涨船高,这个月的零花钱一半都搭进去了。
孟佳清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又重新垂下眼睛:“暑假那个时候觉得好看,现在感觉也没那么好看了。”
龚凌谦盯着孟佳清头顶上的漩涡:“是吗?”
孟佳清头也没抬,眼神像是粘在书上了般,说:“嗯,你以后不用给我买这些,遇到喜欢的我自己会买。”
“好。”
龚凌谦收回手,离开了文科班的教室。
孟佳清拨开刘海,看到龚凌谦离开的背影,重重地吐了一口气。
兄妹朋友关系她还想继续维持,唯一不想的就是龚凌谦持续性地为她付出。
她已经不是八岁小孩能够毫无心理负担地花龚凌谦的钱,她深刻明白钱的意义,以她现在的经济水平,她无法回馈对等的礼物。
孟佳清捏着纸张,撒谎是她最擅长的事,骗过黄文仪,骗过亲戚,连乔明兮、谢溪都被她忽悠过。
但刚刚对龚凌谦说时,心里又是另外一种感觉。
理科尖子班的教室热热闹闹,接水的接水,讨论难题的也火热讨论中。
龚凌谦回到座位上,紧紧握住那枚胸针。
噩梦里的画面像是预告片一样,在现实中一步步地实现。
龚凌谦站在自己座位上,愣愣出神。
去问孟佳清为什么疏远自己?
她会说吗?
万一只是自己想多了呢?
万一是自己心理又出问题了呢?
教室吵吵闹闹,龚凌谦却听不进任何声音。
一阵尖叫声,慌乱声,龚凌谦不明白发生什么事了,余光中看见有人拿着白纱布冲向自己。
“班长!你手流血了!”
“我靠,是针扎进去了!”
“血!是血!救命!我晕血!”
又是一阵慌乱声。
龚凌谦的手被人握住,有人试图拿走手里的胸针,却被龚凌谦攥得紧紧的,周围人也不敢用力拿。
“龚凌谦?”
一只手挥了挥,龚凌谦眨了眨眼睛,疑惑地嗯了一声。
“班长,你针都扎手里了没感觉吗?”
“啊?扎手里了吗?”龚凌谦懵懂地抬起手。
还真扎手里了。
“没事,不用担心,不痛。”
龚凌谦一脸淡然,好似被针扎的不是他。
龚凌谦拒绝同学去医务室的提议,用纱布裹了几圈,坐在板凳上看起了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