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撒和这几个小混混算是狐朋狗友——在这个街区,像他们这样无所事事、每天干点小偷小摸或勒索零花钱的年轻人不少。
他自己也做过类似的事,甚至更糟。但今天工作完已经很累了,凯撒没兴趣掺和这种事。
但就在他瞥过那个被围住的人时,目光猛地定格在对方的脚下。
那是一双阿迪达斯的足球鞋,款式乍看普通。
但凯撒一眼就认出了那特殊的紫色调——不是市售款那种常见的亮紫或深紫,而是一种带着金属光泽的暗夜紫,鞋侧三道杠的纹路也做了细微调整,更流畅,更贴合某种特定的发力习惯。
宇智波泉的专属PE(球员定制款)配色。
凯撒的心脏猛地一跳。
在青训阶段就能拥有专属PE的球员凤毛麟角。
这不仅是天赋和潜力的象征,更是品牌方对未来巨星的提前投资和绑定。
像姆巴佩在摩纳哥青训后期崭露头角时,耐克就早早为他推出了专属配色的Mercurial战靴。
而宇智波泉拥有自己的专属PE再合理不过。
再加上她此刻就在柏林参赛……
凯撒几乎瞬间就确定了这个女孩的身份。
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感瞬间冲淡了他身体的疲惫。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开了口,说出了那句“朋友”。
“凯撒?”耳钉男皱了皱眉,“你认识这小妞?她捂成这样你都认得出来?”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任。
但凯撒在这片街区算是名声在外——不是好名声,而是“最好不要轻易招惹”的那种。
凯撒双手插兜,蓝色的眼睛懒洋洋地瞥了耳钉男一眼,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用下巴朝巷子外点了点,意思很明显。
耳钉男啐了一口,最终妥协了,但嘴上还不肯吃亏:“行,算你厉害。不过凯撒,你欠我们一顿晚饭,记住了。”
他招呼着同伴,骂骂咧咧地快速消失在小巷的另一头。
昏暗的小巷里,只剩下泉和凯撒两人。
远处城市模糊的背景音仿佛被隔绝开来,空气突然安静得能听到两人的呼吸。
泉这才抬起头,仔细地打量着几步之外的少年。
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更添了几分不羁,但没有蓝色挑染。皮肤很白,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清晰利落。
面容昳丽至极,甚至带着点超越性别的精致,但眼神里的侵略性和那股漫不经心的傲慢,又冲淡了那份精致带来的柔和感。
不会错,他就是米切尔·凯撒。
确认的瞬间,宇智波泉感觉自己一直提着的那口气悄然松了下去。
凯撒也在打量她。
他的目光从她那双独一无二的紫色球鞋,慢慢上移,最后停留在她被帽子和口罩完全遮挡的脸上,只露出一双沉静的黑眸。
“那么,”他先开了口,“为什么你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种地方,还差点……嗯,被几个不入流的小角色拦住吗?”
泉迎着他的目光:“我在散步,然后寻找艳遇的机会。很显然,我成功了。”
凯撒挑了挑眉。
这算什么?和他调情?宇智波泉私下竟然是这种人?
他将其理解为天才的性格缺陷,都是天才了,有点棱角也是正常的,他还是更关注她在球场上的表现。
于是他无视了宇智波泉的话,开始自顾自地说起来。
“宇智波泉,对吧?我看过你的比赛。每一场。你上次骗过防守球员重心的那个假动作很漂亮。”
“不过,我更想知道,你口中的那个‘他’到底是谁?为什么遇到他之前你不会输?”
泉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但是和他说了他也不认识吧!
于是她也选择性忽视了凯撒的问题。
“谢谢你救了我。”
凯撒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
救?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如果不是他瞬间认出了她,他大概率会像没看见一样径直走开。这个街区每天发生太多类似的事了,他的同情心早就所剩无几。
“不用谢。”他语气淡淡的,“只是顺便。即便你是卡车小姐,”他故意用了这个称呼,“这种地方也不是你该来的。没事少来。”
怎么又是这个名字!
宇智波泉在心里白了他一眼。然后抬起手拉下了口罩,又摘下了帽子。
路灯的光照亮了她的脸——皮肤白皙,五官比在屏幕或广告牌上看到的更加清晰精致。眼睛很大,睫毛长而密,鼻梁挺翘,嘴唇是自然的淡粉色。
那是一种混合着少年般清爽和少女柔美的独特气质,尤其是此刻眼神澄澈温和,像春日阳光下融化的雪水,干净得不可思议。
凯撒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下。
他见过她无数个镜头,进球后放肆的笑,助攻后冷静的指挥,对抗时紧抿的唇线……
但此刻褪去赛场上的锐利和媒体前的官方感,这张近在咫尺的,未施粉黛的脸,带着一种惊人的鲜活和……美丽。
是的,美丽。
凯撒心头掠过一丝异样。
他想起了那个给他带来无尽痛苦的男人,那个所谓的父亲,似乎也喜欢美丽的东西。
难道自己也遗传了这一点?
不,不一样。他怎么会和那个死肥猪一样?
凯撒看着泉的眼睛,那里面的澄澈和温和,是他从未在那个男人眼中看到过的,也是他在自己灰暗生活中几乎不曾接触过的。
“话说,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宇智波泉想不明白啊!
她都快从头蒙到脚趾尖了,冴来了都不一定能看出来是她吧?难不成凯撒也有写轮眼?
凯撒收回有些飘远的思绪,视线下移,落在她脚上。
“你的鞋。”
泉低头看了一眼球鞋,脸上露出些许恍然,随即又有点无奈。
“啊……是这双。”她小声用日语嘀咕了一句,然后切换回德语,“我随便穿的,没想到是这一双。”
双在凯撒眼中象征着顶级天赋和品牌青睐、独一无二的PE战靴,在她看来,似乎和柜子里其他几十双鞋子没什么本质区别——只是随便穿出来的一双而已。
凯撒听出了这层意思,眼眸眯了眯。
这种无意中流露出的,对常人梦寐以求之物的平淡态度,让他心里那点微妙的情绪又翻涌起来。
是了,这就是她,那个在球场上将常人眼中的“不可能进球”视作乐趣的,傲慢的天才。
“看来你鞋很多。”凯撒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嗯,”泉点了点头,很诚实地回答,“赞助商送的,还有球队发的。大概……有整整三个柜子那么多。”
她用手比划了一下,似乎想说明柜子的大小,但比划得不太准确,显得有些孩子气。
三个柜子。凯撒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再对比自己那个藏在怀里,需要小心翼翼保护的旧足球,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真不错。”他说,语气听不出是羡慕还是讽刺。
泉重新将目光投向他,问出了另一个问题:“你刚才说,你看过我的每一场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