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吧。”凯撒耸耸肩，“只要有转播，或者能找到录像。怎么，我是不是该说很荣幸被本人知道？”

泉摇了摇头。“不是荣幸。”

是惊喜。很高兴遇见你，米切尔·凯撒。

“你踢球吗？”

这个问题让凯撒微微一怔。

足球几乎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光。他每天抱着足球入睡，在废弃的空地，在街头巷尾，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踢上几脚。

但他从未对任何人承认过，尤其是在这个街区，踢球看起来是件没用的事。

“……偶尔。”

泉的眼睛却亮了一下，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要踢一场吗？现在？或者，改天也行。”

凯撒的心猛地一跳。

和宇智波泉踢球？这个念头光是想想就让他血液加速。

他几乎能想象出她在球场上的样子，那种掌控一切的自由，那种将不可能化为可能的创造力……如果能和她交手，哪怕只是玩玩，也绝对……

但下一秒，现实冰冷的触感就攫住了他。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裤袋里那个刚弄到的钱包，还有手里拿着的两瓶牛奶。

那个男人还在等他交差。如果回去晚了……

“……现在不行。”凯撒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移开视线，看向巷子深处无尽的黑暗，那里仿佛隐藏着他无法挣脱的枷锁。

泉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语气里那瞬间的迟疑。她没有追问原因，只是点了点头，很自然地说：“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在柏林还有一段时间，不比赛的时候都可以。”

“你不用训练？”凯撒忍不住问。

U17世界杯期间，哪个球员不是抓紧一切时间训练调整？

“不需要。”泉回答得干脆利落，“训练是必要的，但赢下比赛，不需要时时刻刻绷着。而且和你踢球，应该比一般的训练更有意思。”

这话说得直白又狂妄，但由她说出来，却奇异地不让人反感，反而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凯撒的心脏又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了几下。

“为什么？”他重新看向她，“为什么要和我踢球？你甚至不知道我踢得怎么样。”也许他只是个街头瞎踢的野小子呢？

宇智波泉笑了，让那张本就精致的脸瞬间生动起来，仿佛整个昏暗的小巷都亮了几分。

“因为你是米切尔·凯撒啊。”

凯撒彻底愣住了。

这算是什么回答？

还有……她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他确信自己从未对她做过自我介绍。

他刚才只是叫出了她的名字，但她应该……等等，他之前对那几个混混说话时，耳钉男叫了他的名字“凯撒”。

她听到了。但她怎么会知道“米切尔”这个名？

除非……她之前就知道他？

凯撒的脊背微微绷紧。

他看着泉那双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黑亮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答案。

但那里面只有坦然的笑意，和一种他看不懂的期待。

宇智波泉看着他有些愣怔的表情，心里那股因为见到未来搭档而升起的兴奋感越发高涨。

她几乎能想象到未来他们在球场上并肩作战的样子，光是想想就让她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拉着他找个地方踢上一场。

她压下心头的冲动，从运动裤的口袋里掏出手机——很普通的款式，没有套任何花哨的外壳。

“留个联系方式吧。”她用德语说，语气自然得像是在邀请一个老朋友，“等你什么时候有空了，告诉我。”

凯撒看着递到面前的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那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像一把钥匙，试图打开一扇他从未向任何人敞开过的门。

心中蓦地涌起一股火辣辣的感觉。

他没有手机，至少没有一个真正属于他，可以用来自由联系他人的手机。

那个偶尔能用来接收“指令”的破旧机器，是他绝对不想让眼前这个人知道的，属于他肮脏现实的一部分。

他沉默了几秒，没有伸手去接，反而有些生硬地别过了头，视线落在墙角斑驳的涂鸦上，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喉咙有些发干，那句“我没有手机”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可是……就这样让她离开吗？

像宇智波泉这样的人，就像天边划过的流星，光芒璀璨却转瞬即逝，错过这一次，下一次……还会有下一次吗？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伸出手，却不是去接手机，而是握住了泉拿着手机的那只手的手腕。

触手的皮肤微凉，细腻得不可思议。凯撒动作一顿，但随即更加用力地握紧，仿佛怕她会立刻消失。

他另一只手有些粗鲁地抓过泉另一只手里拿着的口罩，快速帮她重新戴好，又将棒球帽的帽檐压低了一些。

“跟我来。”他转身就要往巷子深处走，走了两步又停下，侧过头，“……我去拿球。”

顺便把东西交给那头死肥猪。

宇智波泉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他握过的手腕，又抬头看向他略显仓促的背影，瞬间明白了什么。

不是因为不想交换联系方式。

是因为……没有办法交换。

泉回握住了他的手。

凯撒浑身一僵，像是被电流击中。他猛地回过头，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愕和慌乱。

他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

那只手太丑陋了。

骨节分明，皮肤粗糙，手背上还有几道新旧不一的浅淡疤痕和擦伤，和他那张昳丽的脸庞形成了残忍的对比。

而此刻，它正被一只截然不同的手握着。

泉的手比他小一圈，手指修长，皮肤很白，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能看出那种常年运动却依然保持得极好的细腻感。

作为前场攻击手，她手部的使用痕迹相对少，仅指节和掌心有轻微的薄茧，触感温润，与他伤痕累累、粗糙至极的手掌形成了鲜明到刺眼的对比。

凯撒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一股强烈的自惭形秽和想要逃离的冲动涌了上来。他用力想要把手抽回。

但泉握得更紧了。

她的力道不小，温暖地包裹住他想要退缩的手。

“你是，担心我一个人在这里有危险吗？”

凯撒感觉自己的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明明是他先拉住她的，明明是他主动的，可现在被她这样握着，被她这样看着，问出这样的问题……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耳根烫得惊人。

他下意识地又想低头，避开她的视线，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那双交握的手上。

她的手指轻轻收拢，指尖搭在他的手背上，那微暖的触感透过皮肤，一点点渗进他冰冷僵硬的骨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