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许濯:“你说我是不是解锁了超能力。”
纪之昼:“什么?”
许濯:“这怎么不算是一种言灵呢?言出法随,我写的东西全都成真了。”
纪之昼打断他:“呃,你写的那篇人外意识流车也能成真吗?”
果然零帧起手,许濯的耳垂染上绯红,看得纪之昼一乐,像是在玩什么可控人偶,触发关键词就会做出相应的反应。
许濯辩驳:“不!再说了那篇不就是小船在海洋上飘啊飘摇啊摇吗?哪有什么车,你不要再讲这个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众目睽睽,大庭广众……”
纪之昼嘀咕了一声“真不禁逗”,就继续转入正儿八经的话题:“你别有压力啊。凶手大概是看你写得好才仿照你写的干。”
许濯不死心地发问:“真的确认是他杀了吗?真的确认是吊死在天台么?”
纪之昼点头。
许濯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他当时听说冉辉在天台上出事就觉得不太对劲,结果不详的预感成真了。
第一条傲慢和高傲指的是宋亭闻,这很明确,如流星坠落也是在代指跳楼自杀。
第二条也确实暗指冉辉。
那么三四五六七呢,许濯崩溃地捂住了脑袋。他正文甚至都没有更到第三条,只把“冉辉”那部分写完了。
纪之昼却已经开始幻想了:“你就没想过暴食这一罪行,似青蛙产卵,那个凶手要怎么表现出来吗?”
许濯自暴自弃:“我怎么知道。话说警方真的没有怀疑我吗?”
纪之昼阴森一笑,咧开嘴,故意恐吓道:“当然怀疑你啊,嘻嘻。话说下一条就是欲_火焚身了吧?哎呀呀——”
许濯:“……学校着火吗?有意思,校长要崩溃了,他根本没有去拜!拜的纷争之神!”
纪之昼突发奇想:“诶,你说会不会是柯o来我们学校拍电影了?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
许濯抱头:“谁知道啊,我现在烦死了。”
纪之昼:“想点好的,万一我们能见到怪o基o呢?那可是基o大人啊!”
许濯:“侵权了吧!!这又不是衍生!!”
纪之昼吐了吐舌头,视线上移,“略”了一声。他把脑袋往后靠,直到撞到后桌的书,停了。
后桌倒也没赶他,趁机摸了一把他的脑袋就迅速收手,嘴里呢喃着什么“吸分数吸分数,分来分来”的话,神神叨叨的,大抵是这个教室再也不能让他发自内心地笑出来了吧。
许濯忽然说:“纪之昼……”
“嗯?”纪之昼打了个哈欠,人又坐正,和许濯凑到一起,“怎么了?”
“你说冉辉该死吗?”许濯问。
嗯?好哲学的问题,不愧是正雅小哲学家。
“那你觉得呢?”纪之昼把脸靠在桌面上,伸出手“啪”地一下弹走了掉在他桌面上的许濯的橡皮,“宋亭闻遭受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校园霸凌,很难说他的死亡没有冉辉等人的手笔。如果按照未成年人保护法,而且咬定宋亭闻是自杀,加上家里背景的运营,大概也没什么惩罚措施吧。”
许濯咬了咬牙:“可是宋亭闻都死了,就算他们真的能够坐牢,至少还活着吧。他们倒是有改过自新的机会……”
“你是在愤世嫉俗么许濯?”纪之昼问,“是不是跟你小说里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结局完全不一样?”
“我听说,这不是冉辉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他们初中的时候就有过前科……”
“所以呢?你要曝光他们吗?”纪之昼轻笑了一声,“知道大部分人为什么只能做沉默的那一个吗?因为没有权利,也没有背景。
“我如果不是年级第一,没有人能够力保我,那么我这辈子都不会出头认识宋亭闻,敷衍一下得了,出了事我感慨一下可惜,没过几天大概就忘了。除此之外我还能做什么呢?”
许濯忽然就沉默了。
“你看,许濯。”纪之昼说,“你不是已经在心里认定冉辉应该去死么?又何必再问我?”
“你别转移话题,你刚刚说的是别人当旁观者的原因,你并没有发表冉辉是否该死的观点。”
纪之昼的眼中止住了笑意,反问许濯:“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觉得他究竟该不该死?他没死,我照样活;他死了,我也依旧活。
“我上一次见到冉辉是在一个雨天,这么一个校园霸凌别人的人,竟然把伞给流浪猫撑,自己冒着雨出的校门,你说他是善还是恶?”
半晌,纪之昼又叹息说:“随你吧。我说话难听,但有时候最好别把自己标榜得太过正义,那样会很累,而且你一定会后悔……有时候还是做你自己吧,没必要把别人的活揽到自己身上,把自己变得面目全非。”
许濯不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