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其实就像白沅言说的,纪之昼不过在高三(一)班待了一个学期,就和这个班级建立很深的联系了吗?
可他不是这样的人。他以自己为中心,画了一个半径为深厚感情的圈,在圈内的只有他哥一人。就连宋亭闻也只是算得上是朋友,而不在圈内。
他的长大历程也和其他孩子的不一样,因为从小带起的病情,他很难拥有一个完整的童年。他对高中的印象仅仅就是,在家里上网课,打针,然后模拟考试的时候去给学校争光。
难得的几次去学校的经历带给他的也不是什么好印象。
“你好自律啊,平时在家里是怎么学的?周末会打游戏吗?”
“也没有……”那个时候他说,“游戏也是会打的,我还是pvp榜前十,我要是学不出来就去打电竞了。”
分析每一招式的落点,弧度曲线,计算哪一招式价值比更高,对敌人的扣血情况。他打boss要往少里凹时间,打速度榜,这个难度甚至比不少高中物理题还高。
他制作的部分武器灵感还来源于物理题。
结果他前脚刚走,后脚就听到他的同学在背后笑他:“牛逼,卷就卷了,还说自己打游戏,死装哥笑死我了。”
纪之昼对此:“……”
可是现在提到高中,他的脑海里好像只能浮现高三(一)班了。
比如班长就是一个很飒爽的女孩子,做事也干脆利落,而且物理题算出超级老太速度30m/s,助推国家冲击奥运飞人,六旬老太守国门。
学习委员是语文界不能被取代的存在,创作出诗句“岐王宅里寻短见”,差点把大唐导师杜甫气活。
江岚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门口贴了个“成功人室”的标牌,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于是,这块标牌成为了记忆的锚点。而在这一刻,又出现在了眼前。
纪之昼张了张嘴,只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叶澜笙好奇地望过来,提醒道:“纪之昼,回神。”
叶澜笙伸出手在纪之昼面前挥了挥,有些困惑地问:“在想什么呢?……我奇怪很久了,你到底是为什么,提到高三(一)班就反应这么不正常?”
纪之昼偏过头:“可能是因为,我是这个班唯二活着的人吧。”
叶澜笙一愣:“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上个学期在这个班上课?”
纪之昼点点头。
叶澜笙轻咳一声,视线落到纪之昼身后的少女身上。那少女是叶澜笙的同伴,察觉到叶澜笙的视线,点了点头。
“我是转校生。我会开锁,我来吧。”纪之昼拍了拍门上的灰尘,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发卡,三下两除二便打开了门上的锁,继续解释说,“我们的班主任叫江岚,愿望是我们班的本科率达到100%。寒假的研学活动是学校组织给高三学子放松心情的,毕竟阳光备考嘛。”
他先一步推开门,手机自带的手电筒便照出一片灰尘。叶澜笙下意识戒备,确认教室内没有危险才舒了一口气。
“而我和叶澜笙,是这个教室唯二遗留下来的人。”
纪之昼话音刚落,一阵夜风便带着把教室门关上了。他下意识回头,却发现叶澜笙和他身边的少女都消失无踪。
“嘀嗒——”
“嘀嗒——”
挂钟还在运作,划出时间的刻痕。
纪之昼心下有了计量,便头也不回地走到了讲台上。他拉开了抽屉,看到其间整齐地码着一堆信封。
首考的时候,高三教室作为休息教室,不会有人打扰。而纪之昼走的时候,看到江岚在抽屉里放了什么,但当时急着去找宋亭闻,他便没有多加询问。
一共40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