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纪之昼不信这世界上有这么多巧合。所以他的第六感说，在2x24年的时间点，眼前的这只“白沅言”，绝对不是这条时间线的本土居民。

青石板间的杂草在雨水的鞭笞下支离破碎，雨声淹没了所有的对话，纪之昼只看到了白沅言的一双眉眼。

常年被掩在过长刘海下的眉眼，先不说是怎么逃过每一次教导主任的仪容仪表检查，那眼底的阴郁也要满溢出来。

白沅言漫不经心地问：“你抽烟么？”

“戒了。”纪之昼回着，用另一只不撑伞的手从口袋里摸出了根棒棒糖，“你别想用这个举报我，让我当不成学生会会长。”

白沅言偏头笑了一声，像是被逗笑了似的：“哥哥说笑了。”他自然地抢过纪之昼手里的棒棒糖，往后退了一步。

纪之昼皱了皱眉，却发现此人连糖纸都不剥，便囫囵地塞进嘴中，他不知道白沅言是天生特殊癖好，还是根本没吃过棒棒糖导致的认知错误。

“哥哥。”白沅言似乎努力地想要让笑容看起来阳光开朗一些，反而更添诡异，“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纪之昼却没第一时间回复，只是盯着那根被塞在白沅言嘴里的棒棒糖犯强迫症。

他伸出手，用食指扯了扯白沅言的衣领，那雨水便顺着他的手臂划入衣袖。

白沅言有些愕然，却顺势弯腰，又接过了纪之昼递过来的伞。一个人接两把伞，若不是长相上乘，大抵会极其滑稽。

“你做……”

他还没说完，纪之昼就已经从他嘴中拿过了棒棒糖，糖纸划过上颚，又划过唇舌，扯出晶莹的银丝。

这句是白沅言用正常腔调说的：“你不嫌脏啊？”

纪之昼却面无表情地说：“你这个吃法我看不惯，我觉得你完全辱没了吃棒棒糖的真谛。”

他面无表情地又从口袋里摸出了餐巾纸——是的，他的口袋里常年备着餐巾纸，以防各种突发情况。他体贴地剥掉糖纸才送到白沅言嘴边：“我比较重视这种吃法。”

他又把糖纸塞回到白沅言手里，接过了自己的伞：“垃圾我不收，你自己扔到垃圾桶里，注意垃圾分类。走呗，你刚刚说要带我去哪儿？”

白沅言顿了一下，接过纪之昼手里的垃圾，才继续说：“杭城。”

“去那里做什么？”纪之昼问。

白沅言没看他，径直离开了。纪之昼连连跟上，听到他头也不回地说：“刘晓然在杭城。你不是想弄清楚事情么？”

“事情已经很明朗了啊。”纪之昼快步走着，一边说，“冉等人初中时期校园霸凌刘，高中时期欺负宋亭闻，你联合余声与许濯把他们都杀了。”

白沅言脚步一顿：“你再装？”

纪之昼问：“你知道我拿了赵常繁的档案？”

“知道。”白沅言继续往前走，“我还知道你拿了我的。我的档案里写了什么？”

“从小在杭城长大，父母未知，看起来跟刘晓然一点交集都没有，完全干净的背景。”纪之昼说。

“对。”白沅言轻轻笑了一声，“那是假的。我比你大三岁，中途休学了两年。故意杀人罪，坐了两年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