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谁的生日……
“纪之昼!”见他从店里面出来,许濯连忙跑上去,着急地说,“你这些天都去哪儿了?为什么叶澜笙他们都说你失踪了,连老师他们都语焉不详?我还以为你跟白沅言一起出什么事情了呢,你吓死我了。而且都要高考了,你还连着请假这么多天,虽然你成绩好,但是也不能这样搞啊……”
纪之昼没有说话,直直地朝许濯走来,然后——
穿过了他。
许濯一怔,茫然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纪之昼……”许濯又跑到纪之昼的身边,伸出手挥了挥,竟然直接穿过了纪之昼的身体。
他又不信邪,走到旁边的路人身边,却发现直接穿过了路人。
怎么还给他变成灵魂了!
“纪之昼你别吓我啊,你能看见我吗?”许濯跑到纪之昼身前,已经有些着急地想要哭了,“我……”
终于,纪之昼说话了:“弥留的魂体,可以不要挡着我的路么?”
许濯愣住了。
纪之昼温和地朝着他笑:“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离开你的诞生地的,但今天是我哥生日,所以我不想对你动手。”
“你……”许濯有些无措地抬手,又放下手,又抬手,见纪之昼已经迈开腿向前走去,又跟了上去,问完了一整句话,“你不认识我了吗?”
那一天,纪之昼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别跟着我了。”
许濯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你……不要我了吗?”
直到纪之昼提着蛋糕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线尽头,消失在残阳下。
许濯总是恨自己性格内向,说白了就是窝囊,以至于时常内耗。
除了纪之昼,他没有别的朋友了。也正是这个“唯一”,让他格外难受,甚至有些想要哭。
***
建安小区荒废的时间很久了,久到许濯都快要十八岁成人。
白沅言走在前面,纪之昼便跟着他,踩过街道的一砖一瓦。
那一座座烂尾楼,如同被引血剔肉的骨架。钢筋混凝土的框架暴露在空气中,部分扭曲地指向天际。风穿过空荡荡的楼层,发出绝望的呻吟。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纪之昼问,“来看看这里有多荒凉?”
“不是。”白沅言说,“你跟我来。”
穿过幢幢楼影,等到月光彻底升起,纪之昼才发现,这些未完成的高楼,竟然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
“刘晓然和他的家人。”白沅言平静地说,“就住在这里,既存在安全隐患,又违反法律规定。”
纪之昼怔愣,低声说:“那……为什么一定要住在这样的房子里?租一些便宜点的房子也可以啊,也就是部分硬件设施配置有些差。”
“你们家,是不是都是你哥赚钱?”白沅言歪头,“是不是会为你做好一切,是不是从来不会告诉你赚钱有多烦?每个月的水费电费,每天吃饭花多少钱,这些,是不是从来不会告诉你?”
纪之昼彻底哑火。
“哦,我说错了。”白沅言说,“你不一样。你长得好看,就算成绩不好只能读大专,你也照样能当明星,当网红。反正当这些都不需要学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