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也没有吗?”
“我有养父母。”
“跟没有不是也差不多吗?其实我想写我的哥哥。他知道我的作文题目以后露出了很诡异的表情,然后让我去网上抄一篇,他还告诉我,不要全抄一篇的,就第一篇抄一段,第二篇抄一段这样。然后尽量写得感动一点。”
你说:“那挺好的。”
你听到这个小孩继续说:“我就写了我的妈妈死掉了,写一段;我的爸爸死掉了,写两段;我追忆他们的音容笑貌,写三段。”
他翻开周记本拿给你。
你震撼地翻阅了这一片旷世感动之作,并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重写”。
你:“……”
你合上周记本,看着封面上飘逸的名字,小声地说:“纪之昼?”
纪之昼“啊”了一声,故意拖长了音调:“对,it's me——”
你又问:“你干嘛非要把人写死?”
这个叫纪之昼的小孩思考了一下:“因为他们本来就没有活着。有些人被创造出来就是为了死亡,因此才永垂不朽。”
他说着说着,就莫名其妙张开手臂抱了你一下:“但是你还活着嘛。你不知道为什么活着,但是你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死掉对吧?那你就还没有做出选择,在做出选择之前,不如多看一眼世界嘛。”
你拧了拧眉,推开这个没有边界感的小孩:“你说的这么复杂不就是在安慰我吗?小学生先等小学毕业了再想这种复杂的哲学问题吧。一个人有三万天呢,成天想这么多干嘛。而且我觉得你刚刚这句话的逻辑听起来很怪,是不是有些句子有点语义重复。”
他问:“是吗?”
你说:“我觉得是。”
他“哦”了一声:“我要回家了。你不要跳楼哦。”
你愣了一下,忽然问:“你明天还来吗?”
“不来了哦。”纪之昼摆了摆手,“拜拜。”
你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觉得世界也不是很糟糕。等到你也准备离开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小学生没有拿走自己的周记本。
书页翻开着,你好奇地看了一眼写在上面的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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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的宠物》
我家的小狗叫燃燃,他是一只黑色的小狗。他身长1.88m,最喜欢白桃口味的糖果,我非常讨厌他,因为他每天都要叫我起床。
每天要上学的早晨,他都会先疯狂地晃我,指着六点半的闹钟说快要八点了再不起来就要迟到了。如果我还没有起床,他就会掀我的被子,一点都不懂得人情世故,看来老了也是被子女谋划着拔氧气管分家产的那种。
啧,他不一定有家产啊。
放学回家时,他早就蹲在门口,一见到我就兴奋地摇尾巴,围着我转圈圈,还把拖鞋叼到我脚边。
有一次我考砸了,只考了99分。我真的非常难过,难过得好像快要死掉,因为我们班有个我讨厌的人考了100分。
燃燃安静地趴在我身边,把小脑袋搁在我的膝盖上,像是在安慰我。我没忍住给了他一巴掌,报了平时他叫我起床的仇,他也一句话也不说。看着他懂事的模样,我的心情慢慢好了起来,并且要求他必须要全部听我的话。他的无力成了他的败笔。狗改不了吃屎,燃燃改不了做小狗。
燃燃不只是我的宠物,更是我最好的哥哥。他让我的生活充满了家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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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沅言被逗笑了:“……”
这什么东西啊,拼好饭吃多了吧。
往后翻一眼,这本周记里还有《我家的电风扇》《撒谎的后果》《贪婪的下场》等旷世神作,完全是把他哥当日本人整啊。
太搞笑了。他老师没让他这几篇重写是不是因为自己先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