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你叫沅言。
四岁,你走丢了,因为脖子上戴着的金锁,被一对夫妻捡走了。此时,你的花语叫“手慢无”。
你的养父母视你如珍宝,渴望着有一天,你的亲生父母能够把你接回家,并给他们一大笔资金,作为养育你的赔偿。
一年、一年、又一年。
久久等不来他们期待的奖金。
而你已经八岁,必须要上学了。即使义务教育学费全免,你的校服、班费,也通通要钱。你的养父母对你的态度便完全变了。
你的同学们说:“那个《xx战纪》也太好玩了吧!我已经xx等级了。”
你的同学们说:“我爸爸也给我买了芭比公主,还给她买了小裙子。”
你的同学们说:“我妈现在在追《听声》诶,但是她特别喜欢那个男三号白盛,好像就是暑假的沈于即吧?”
你一概听不懂。
有人问你要不要跟他们一起去打球,你低头抓了抓缝缝补补的校裤,摇了摇头。
夏日即使酷暑,你也依然用长袖挡着手臂上的伤痕,好像如此,就能封闭自己的内心。
你拒绝别人的好意,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同学们疏远你,但是没关系,因为你已经习惯这样的安静。
日复一日,你就这样咽下十多年来清泪化作的自卑。你早已忘记,婴孩如何啼哭,因为毫无作用。
***
“你的爸爸打你。你为什么不打回去?”满脸稚嫩的小孩坐在高墙上,晃着腿,懒洋洋地问你,“你是不是有时候想要从这里跳下去一了百了?”
你不想理他。
你早就读初中了。因为成绩好,所以冉辉他们不敢在明面上霸凌你,只能在背后做点恶心人的小手段,比如扎破你自行车的轮胎,让你放学回家多花上点时间。
再比如诬陷你偷东西,让你名声扫地。现在还传起了你的成绩是靠作弊得来的谣言。
为此你有些烦恼。
这个不知名的小孩还继续叽叽喳喳:“你被打就应该去报警呀。你为什么不报警?”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拧眉问他,你想了想,又换了个问题问,“你几岁了?”
他说:“我下半年上初中,现在在上六年级。”
这个小孩虽然话很多很密很烦,但是长得却很可爱,笑起来的时候一边是梨涡,一边是酒窝。
他又说:“但我应该没机会上初中。”
“为什么?”你顺着他的话问,“不是九年义务教育吗?”
“因为我生病啦。”这个小孩撩开自己的长袖,露出手腕上的划痕,“这些都是我自己划的。”
你愣住了,喃喃问:“你为什么想自杀?”
“那我为什么要活着呢?”他有些茫然地问,“你又为什么要活着呢?为了寒窗苦读十二年然后继续给无良老板当小狗吗?”
不知道。
但是因为还没死,所以就先活着了。
“想这个还不如想想看怎么写我的周记。”这小孩把屁股往旁边移了一格,露出蓝色封面的周记本,“我们老师布置的作文,要写一篇跟父母有关的作文。”
你“哦”了一声,开始吟唱:“昨夜,下雨,高烧,妈妈,医院,背着你。”
“我没有爸爸妈妈。”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