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远仁骂了一连串的话,涉及对象包括但不限于宋煜时的全家人。但是没关系,血液里流着宋远仁这样的人的基因,一起下地狱造福社会没什么不好。
“碰——”突如其来的木棒猛地砸在宋煜时的脑壳上。寸头的保镖一把控制住宋煜时,把他从宋远仁身上扒了下来,一脚将他踹在地上。
宋煜时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被砸到的地方,摸到一手的血。那血沿着脸颊流下来,糊了他一眼。
“宋煜时!”宋亭闻一把扑了过来,被宋煜时抱进了怀里。
宋煜时轻轻地拍了拍他,一连说了好几个“没事”,也不知道是对宋亭闻说,还是对自己说。
***
后来那天过了很久,久到下弦月都悬在了天上。但是五彩斑斓的霓虹灯把夜空映得恍如白日。
街上没什么车,也没什么人了。宋亭闻把宋煜时背在背上,沿着人行道走着,走得很慢。
“我好讨厌你呀。”宋亭闻说,“本来,明明只有我受伤的。”
宋煜时被宋亭闻撑在背上,脑袋上的血迹已经斑驳,糊成一团,他都有点睁不开眼睛。他说不出话,听到宋亭闻的声音,哼哼了几声算作回应。
“因为你废物。”宋亭闻回,“你除了直接跟他动手被他和那大壮打得半死你还能做什么?废物废物废物废物废物废物废物废物。”
宋煜时“嗯”了一声。
这个人到底在“嗯”什么啊?
他把脑袋靠在宋亭闻的肩膀上,艰难地抬起手,试探地摸上宋亭闻的脸。他有点想笑,但是笑不出来。
他有好多话想问宋亭闻。这样的日子你过多久了?痛不痛?怎么从来没跟他说过?他有些懊恼,他真是世界上最不称职的哥哥。
最后,气音只传出来一句:“……宋亭闻。”
“干嘛。”
宋煜时轻轻地说:“烤肠掉了。”
什么东西?这种时候跟烤肠有什么关系啊?宋亭闻皱眉:“你干嘛,你想吃烤肠了?我现在上哪儿给你去买。想吃憋着,饿了受着。”
宋煜时没说话,笑了一声,也不知道在笑点什么东西。
“宋煜时。你会不会死啊。”宋亭闻是真想哭了,“你要是死了我就是最大嫌疑人,只能跟你一起去死了。”
不会的。不会的。
不会死的。
不会拖累你的。
“……你要是现在死了,我就真的要恨死你了,我准备写到你的八十岁就去死,但是你要是死在我前面我就白写了……
“宋煜时……你别睡啊,你说句话啊……”
可是宋煜时有点太累了,眼睛慢慢地闭了上。世界是一片血色的模糊,眼中世界看到的最后一幕是遮天蔽日的梧桐树。他后来在疗养院也常常往外久久地凝视着一棵绿意盎然的梧桐。
本来青春期的妒意应该会一直和宋亭闻纠缠下去的,可惜,现在都随着宋亭闻的死讯一起流走了。宋煜时的身体里少了一块,连带着春夏秋冬一起空了。
明明在心脏诞生以前,我比世界先感知到你的存在。可是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怎么会同道殊途,形同陌路,如今又阴阳两隔呢?
花开并蒂太多,双生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