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纪之昼终于对自己万人迷体质有了进一步的了解。他极其绝望地抓着通风扇口，又用枯荣唤出的藤蔓撑着自己，尽力把自己吊在天花板上。

地面上是一堆张着嘴巴的人鱼怪，长得都歪瓜裂枣的。有点像路瑾燃带他逛公园花20块买鱼食喂的池塘里的锦鲤。

那些锦鲤抢鱼食的时候就是这样把脑袋探出水面，张着嘴巴，互相争抢，再激起一片水花。

纪之昼都要急哭了。他倒是有想过攻击这些怪，结果他○的这怪碰到跟他有关的任何东西都能贴上来蹭。他就是在花市里都没见过这种设定，这快要给他恶心坏了。

……人家花市里至少相方都宽肩窄腰大帅哥吧！就算是人外设定也必须是要帅啊！

□□时间是两个小时，他又不可能在这里真吊上两个小时。他一只手缠着藤蔓，另一只手撬开了通风扇口，脚一个借力，整个人艰难地爬了上去。

他趴在通风口处，有些心悸地扫了眼地面上的人鱼怪。这群怪完全没眼看。

通风管道内部又是一片漆黑，他只得让魔虫先去探前面的地形，确认安全才往前蠕动。善良的系统见主播第一次过副本这么屈辱，便主动找话题试图转移纪之昼的注意力。

系统：【主播加油啊。你回去以后就可以参加铁人三项了！】

纪之昼却根本没力气理它，他不知道这个副本是怎么设定出这些怪物来的，一个赛一个地挑战他的极限。他原先以为他手下的部分魔虫已经十分有碍观瞻，没想到出现了001那个怪。

他发誓这001一定是世界上最让他难以忍受的怪了，谁曾想后面又出了人鱼怪。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这两种怪物每天凌晨两点还要□□，说不定还会诞下两者结合体。

从而让他更加肯定这个副本与【枯荣】关系不大。因为根据宋亭闻和宋煜时的喜好来看，这种纯粹为恶心人而诞生的丝毫没有美感的怪物并不符合枯荣老师的审美。

也不会是【毁伤】，毁伤会直接设定像白沅言那种数值怪，拿个镰刀就往前冲，这位更是纯粹的暴力美学了……至少不恶心人。

终于，也不知道爬了多久，漆黑的通道中才出现了一点点微光，还吹来了几丝风。纪之昼眼睛一亮，便加快了攀爬的速度。越靠近那处亮光，他的动作就越轻缓。

……这里会是哪儿？

他借着亮光，眯着眼鬼鬼祟祟地往外观察。这个房间看起来倒是有点像办公室，也许是幸运S发力了。纪之昼决定就在这里落地，便抬起手拆开这一处挡板。

他刚把挡板拆下来，准备往外爬，就听到了两道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于是猛地噤声，又缩了回去，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撑着挡板，把耳朵贴在管道处，努力听外面的动静。

这两个人似乎是在谈话，一男一女。

“……院长，最新一批的实验体和饲料……”

“……”

“要不要……”

听不清啊。这两个人说话声能不能大一点，怎么有点不够他听的啊。

终于，两个人在办公室门口磨蹭了一会儿，款步走了进来，还顺带着把办公室门给关了上。

凌晨两点多，孤男寡女，其中一个似乎还是院长。纪之昼眼睛一抽，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这里会发生什么事。办公室恋情那叫一个刺激。

而寻常人进房间也不会去查看通风口里面会不会藏了一个人，这听起来有点太匪夷所思。因此并没有人发现这个办公室里存在着三个人。

前戏时间过得差不多，这一男一女便靠在办公桌上缠绵了起来。纪之昼联想了一下刚刚听到的两个关键词。

“实验体”，“饲料”。

纪之昼是从怪物嘴中爬出来的，也许他和寸头病人就是“饲料”。他是志愿者……或者说，是没有背景的志愿者，而寸头病人是没有背景的犯了错误的精神病人。

再联想起之前碰到的工作人员听说他是志愿者，不自觉用上的怜悯语气——因为要成为“饲料”，所以工作人员怜悯他。

这座疗养院的精神病人，有背景且没有破坏规则的病人比如宋煜时，就好生照料，仿佛是这个阶级社会中的刹帝利；

有背景的，但是破坏了规则的病人需要点适当惩罚，当吠舍；

没有背景且没有犯错的精神病人，比如最开始的玩家，就充当实验体，是首陀罗。

如此就可以划分出三六九等。婆罗门则是工作人员。院长更是婆罗门中的婆罗门，整条食物链的顶端。

而纪之昼这样的没有背景的自己送上门来的志愿者，和像寸头病人这样又没背景还犯错的精神病人，是“饲料”，是不可接触者，是完全的贱民。

宫规森严啊。纪之昼眯了眯眼，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院长瞧——这院长，他也好想当当啊。

想法刚一诞生，纪之昼便故意手滑，那通风扇挡板就朝外坠去，“哐啷”一声，将正在苟合的二人吓了一跳。

打不过会围殴的群怪，难道还打不过看着像是普通中年男性的院长吗。要是这个院长真的实力强劲，纪之昼跑都跑不过它，那还说啥，命给它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