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我只是想试试看能不能行，结果真的行！我自己也没想到’，顶着黑眼圈在那里傻乐，不过海伦姐给她评奖金是真评奖金。”

“哇……好厉害……其、其实我觉得、前辈你也、很厉害……感觉什么都会……我以前在实验室，看样本和数据都是对着查表手册一条一条去看……才能发现，好像大家都是一眼就能看出来……但是，进了工坊以后，要看那么多台机器，每一台、每一份材料的状况都有区别，就根本看不过来……呜……”

工作上的应变很多，各种工作手册更新换代得也很快，但机器还是老的，学校实验室用的机器就更老。工坊为了效率和标准化，用的是魔导器，把原本要药剂师手动进行的反应流程，通过魔导器间接进行，药剂师——除了海伦姐亲自带的研发部门的样品是用学校里教的那种亲手小批量调制以外——都只需要调整参数，让魔导器代劳具体操作就好了。通常来说，这样也比较安全，只是药剂师的监督项目除了反应物以外，还要看学会看仪器状况……有些老式萃取仪的温度就经常因为管线老化达不到设定的温度，要额外多调一点或者少调一点，这就是实际工作，唉。

“安啦安啦，我刚进工坊的时候也这样，被指标转得快晕了，但其实没什么，你是刚好赶上大单子了，我们平时哪有那么多难处理的素材？那种芜菁液啊，酢浆草酸啊，不都是差不多就装瓶了？哪有完美的素材嘛，海伦姐其实也在为换新机子想尽办法抠预算呢！我觉得嘛，认真、细致、有耐心，这些都是小爱你的优点呀，像我就嫌烦，报告写得还没你标准。只是工坊要求效率而已嘛，只要熟练了，你肯定比我们还厉害，到时候你去当主管！”

“啊啊啊——我、我肯定不行的——！”她吓得赶紧摆手，勺子也连带挥舞着。特兰门施见到她这样，也笑起来。

“开玩笑的啦。但小爱你什么都好，就是缺一点经验，自信一点。快吃饭，尝尝这个烤饼，应该不烫了！”说着把烤饼的盘子向她面前推了推。

“啊、啊、好！谢谢前辈……”烤饼像肋排一样，被横竖切分成一条一条的、可以入口的大小，铺着烤成红褐色的香肠片和烤黄的罗勒叶，下面抹了薄薄的浅棕色豆酱，被烤得有些干，她拿起叉子，插起一块，送入口中，饼皮是薄脆的，嚼开外壳后是湿软的，有些韧。味道咸香，但豆酱似乎加入了少量的醋？还是番茄汁？稍微有些酸口，调节了些咸味。“嗯、嗯、好吃欸！”

“对吧对吧！”他笑得眯起眼睛，自己也往嘴里塞了……一块、两块、三块……

“前、前辈——！”爱莉叶尔不示弱地叉住剩下的一块、两块、三块……最后一块！

玉米酒，在陶杯中呈现莹润的淡金色，特意要了度数低一些的，特兰门施就这样就着炸平菇和烤韭菜抿着，挺甜的，醇香包裹着微微的辛辣感。

说实话，我挺羡慕齐琳诺姐和小爱这样认真的人的。嗯，大概是因为我没有那样的品质吧？我好像就没有那种非做到点什么不可的事情。家里的工坊是大哥在管，他学了素材加工，就让我来学药剂，让海伦姐管管我，算是交换？小妹学医也学得好，我是很为她骄傲啦，不过不成器的就只有我了。大哥天天催我去考高级证，我哪里考得了？高级考纲里那些多段反应看了就头大，我又不打算升职……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

“你知道海伦姐啦，她什么时候考到的初级药剂师？十五岁！十五岁就开始实习了。不过毕竟工坊就是她姥爷开的嘛。十七岁就拿到中级证，十九岁就拿到高级证，家里从小带着学，起点就和我们不一样嘛，你跟她比能比着什么好。”

爱莉叶尔的手捏着陶杯，十指在杯子的外壁上搓来搓去，看着杯中自己合着灯光摇曳的倒影，仰起头一饮而尽，又重重地落在桌面上，发出碰响。

“嗯……嗯……我懂！我懂！我姐姐……一个人，接手了纺织工坊……虽然只是小工坊啦，给大工坊做代工的，你肯定没听过……她超级厉害……又聪明、又能干……对我也超级好……她说我想学什么都可以……想干什么都可以……但是我，总是觉得……赶不上姐姐……要是学纺织，我只能当个小织工……学会计……也考不上税务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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