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另类小说网 > 风原爱情故事 > 第104章 关于她和我父亲的争执·其一

第104章 关于她和我父亲的争执·其一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也……并非如此。很久以前,父亲他……曾经为我骄傲。只是……如今的我不再值得他骄傲了吧。”

“……是我害得老师被这样看待吗……我很抱歉……我们下次再来解释清楚吧。我会好好道歉的。但是父亲大人也要好好向你道歉才行。”她牵着我的手,从进门开始就没有放开,即使我被烫到似想松开她的手,她也紧紧地牵着。

“不是你的错……是我……。是我不好。”……道歉……吗。

“老师很好。老师是我引以为傲的爱人。老先生总有一天也会认可的。但是即使他不认可,老师也是我引以为傲的爱人。”她看着我,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

我太软弱了。我贪恋她的温暖。贪恋她能轻易给我我梦寐一生的认可、接纳和爱。我贪恋她的……宽纵。父亲的声音鞭挞着我。

——你配吗?你自己觉得你配吃饭吗?你配挣来我的爱和尊重吗?凭借你连这种题目都会做错的能力?

——我不配。对不起。我下次会做好。我不认。我不甘。我会证明。我如她这个年纪时,也曾有过如此骄傲的脊梁。——我没能证明。我只是证明了我真的……不配。

父亲说情愿我恨他也不愿我自甘堕落,母亲说你应把所受的苦痛淬炼为追求卓越的意志。施舍给你的怜悯终将失去,只有凭借实力挣来的才是恒定的事实。这些都是无疑的正确。

可我什么都没做到。

她就那样轻易地把所有赞美都给我,“谢谢老师”“老师很好”“老师最好了”“老师好厉害”“我爱你”“我为你骄傲”。

我送了请柬。父亲果然没有来我们的婚礼。……母亲已经不在风原生活,她已经将自己囚禁在我父亲身边太久,梅珍说她自由了,时间来不及,她寄来了祝福和礼物,婚礼后数日才寄到,是丝绸之城的特产,一匹华美的织锦。

“你……不必……不必去……”没用的,不要去了,求你了……

“老师……我知道世界上有些人的想法是没办法改变的。人们有权保持自己的想法,虽然我不喜欢,但就像我爱你一样,人们有权保持自己的想法。”她什么都知道。

“……”

“但我还是想试试,老师,因为令尊是你很重要的人。我希望你开心。希望你被理解。希望你幸福。我不想你受到伤害,也不想你留有遗憾。”她看穿了一切……是的,我不能否认这个影响了我一生,指引我走上道路的人。“……但我还是觉得令尊应该跟你道歉。为对你的误解而道歉。否则我不会原谅他的。他误解了你。误解了我的爱人。我需要他为误解我的爱和我的爱人道歉。这是基本的礼貌。如果这件事情谈不拢的话,我们可能没有办法好好相处。……抱歉……老师……”

……她从来不跟我生气。我从来没见过她生气。或是坚定地要求什么。我一度以为她的爱几乎无边无际,她的宽容是她的个性。如今我看到了能让她生气的事情——他伤害了我的爱人,他必须道歉。她的底线是我。

“我受不了,老师,我受不了你被这样对待,我受不了你被指责,受不了你受到一点伤害。我写信给他了……我和他道歉了,为我的冒犯,但我也表达了希望他向你道歉,他没有回……也许他没有看,不过,也许有一天会回吧,老师,不要怕,没事了。”

齐琳诺说,“怎么会有人对自己的孩子动用术式”是真的因为这件事的严重性,完全超出她的预期。

齐琳诺的父亲,莫勒先生,也是初级术师,母亲是前冒险者。

她见过莫勒先生用术式——她爬树下不来时用风魔法托着她,帮她下来。

母亲的管教更多,也是直接用手、或者用教会发的,没有刺的荆棘,她受到的教育就是“术杖和剑,都是用来对付魔兽和坏人的。”

她是做梦都想不到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把自己的家人像敌人一样对待,她是真的被气哭的。

她知道伯莱恩家比较严格和严厉,对他有比较高的期望,但是没有想到是这种程度。

当场的她,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身体优先于意识作出了反应,她可以分辨出伯莱恩根本没有蓄能,自然也能分辨出他父亲的起手式,她跟不上对方起手式的速度,所以是用身体挡在他面前再去调用魔能场偏转,一边用意志拆解风流、一边争执,本能的保护欲驱使着她行动。

回过神来的时候,她感受到的,并不是害怕,而是,愤怒,单纯的、喷薄而出的愤怒。

她压抑着想要使用更尖锐词语的冲动,因为这个加害者是爱人的血亲,她燃起的是一种杀意,连她自己都感到后怕和恐怖,翻涌的情绪对她而言全然陌生,她的世界温柔、澄净而光明,她从未想过世界上有什么生命是“应该去死”、“死掉就好了”的,就是眼前的人养育了她的爱人,这一点让她心软,也是眼前的人,不断用残酷的手段和语言伤害着她的爱人,她想杀了他,他怎么敢,怎么敢将她的珍宝贬若敝履?!即使动用她的毕生所学,即使赌上她的肢体、性命去对上这位前城防军,六十四岁的老术师,即使她连跟上他的起手都吃力,她的的确确认真地、本能地计算了这种可能性。

老师……抱歉……你知道吗……我……刚才……有一瞬间……认真地……想杀了他。术式不是用来对准公民的。我的心违背了我的原则。

老师在抖啊!他在抖!你怎么敢让他露出这样快碎掉的表情?你怎么敢让他下跪?!

她攥他的手很紧,生怕一松开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不能容忍。不能接受。不可原谅。

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愤怒,她只能控制自己如何表达愤怒,所以她道歉,如果她愤怒、她插手会让他更痛苦,那就不要,那就是她的错,她道歉。

我竟然……让齐琳诺为我沾染上……这样丑陋的想法。

伯莱恩的母亲,是下嫁的贵族旁支女儿,伊茨林忒·孜弗安恩·万斯里,孜弗安恩是家姓,万斯里是夫姓,解约后都已经不用了,如今便只剩下一个名字,伊茨林忒。

她来时什么都没带上,走时也什么都没带去。大约十一年前,解约时便已离开风原,回了来时的丝绸之城。

莫勒先生和因莎太太都未曾问过我家中的事,想来是齐琳诺提前给他们打过招呼。他们总是温和,齐琳诺也和他们讲起梅珍,一起来吃饭吧,莫勒先生笑呵呵的,因莎太太已经在打听口味,盘算菜色了。

“有一天呢,家里的铜币找不到了,诺诺那天不在家,她回来的时候拿着零食,所以我们问她是不是拿家里的钱了,那份钱是货款,很重要,所以我和她妈妈都着急了。后来在匣子里找到了,是我们为了交货款提前把它从匣子里拿出来了。因为我们误会了诺诺,还对她说了很重的话,她就离家出走了,我们好不容易找到她,和她道歉,保证给她买一个季节的零食,才算作罢。”莫勒先生抿着茶,说着旧事。

误解了当然要道歉。这在齐琳诺的世界里是如此……天经地义……

“不过,也有的人,一生都不会认为自己做错吧。解约制度就是为此存在的。”

“伯莱恩。”他没有加别的称呼,“你是诺诺的家人,也是我们的家人。她爱你,我们亦然。”

齐琳诺的去信,是有回信的,按照父亲的性格,不会保持沉默,伯莱恩知道。他几乎能够想出来那信中指向齐琳诺的指责,无非是轻浮、幼稚、鲁莽、冲动、不守规矩。

齐琳诺就一条条反驳回去,她不忍心告诉伯莱恩,所以干脆就说没有回信,她宁愿所有的指责都指向自己也不愿意伯莱恩被说一句,她几乎从不说谎,她还没有学会掩饰自己,因为未曾遇到她需要说谎的场合,她总是觉得许多事直接坦诚说开就好,此刻变成了一种缺点,我知道她说谎时会下意识抿唇,躲开一瞬我的视线又赶紧迎回来。

“真的……没有回信吗?”我试探着问一个我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她抿着唇,摇摇头。

她不在。我以伴侣的身份代收了她的信。这是逾矩的行为。但我看到了寄件人的名字。我撕了它。我情愿没有回信。我利用了她。她要圆谎,就不可能问我来要一封在她叙述中不存在的回信。我的心思竟在这种地方卑劣地缜密。

齐琳诺并不在乎落在自己身上的语言,因为语言并非事实,只要澄清就好了,一封信、一个陌生人能够在她生命中占据的分量太小了,她怎么会为此难过呢?她的世界大到可以承受狂风暴雨,只是这些风雨竟然是伯莱恩的全世界,这样的认知几乎让她心碎。

梅珍的意见,也给过齐琳诺。

“我哥他……很久没回去了。我也忘得差不多了。我是刚成年就搬出来住了,已经十几年了。……他大概会道歉。会低头。会说‘是’。他永远都这样。我不建议你去。”

你一定会受不了,一定会看不下去,一定会维护他,然后被他背刺,他会把所有的错揽到自己身上,会说“算了”,会拦着你叫你别说了,他会抽走与你交握的手,赶着去纠正自己的错误,他认同父亲,认同父亲的体系、管教、伤害,认同加诸己身的一切,这就是梅珍的人生经验。

看吧,连梅珍也对他说过“我对你很失望”,因为他连当断则断的勇气也不尽然。

但齐琳诺还是去了,她没有给机会让他放手,也没有给机会让他道歉。

齐琳诺想要的非常简单,“在我靠近你时不要逃跑,在我握住你手时不要抽走,在我爱你时不要退缩。”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