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天赋与工作·其二>
二维的矢量分解,只不过是个开始。
粉笔在黑板上划出最后一道二维矢量分解的辅助线,发出干涩的尾音。我放下粉笔,指尖残留着石膏粉细腻又粗糙的触感——无数微小土魔能涡流的集合。
台下,是一片勉强维持的寂静。但我能“听”到那寂静之下,三十多个年轻魔能场中翻涌的困惑、饱和与隐隐的抗拒。二维平面矢量,六个主辅流,他们已经学得叫苦不迭。而接下来……
我转身,面向他们,目光扫过那些或疲惫或茫然的脸。
“二维矢量分解,是基础。”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冷硬,“它帮你们在平面上,框定了一个术式最粗略的骨架。但世界不是一张纸。”
我抬手,没有使用任何术式,只是用食指在空中虚虚一划。
“这是一个矢量。” 我说,“在纸上,它只有长度和方向。但在空气中——” 我指尖微动,引动一缕极淡的风,让它沿着方才虚划的路径流动,并用魔导笔为其镀上一层淡青色的光晕,“——它是有‘厚度’的。风魔能流经的,不是一个数学意义上的‘线段’,而是一个扁平的、有体积的‘通道’。”
那淡青色的光晕在空中微微扩散,形成一个模糊的、拉长的棱柱形轮廓。
“从二维到三维,最简单的过渡思想,不是把点变成体,而是‘叠加’。” 我用魔导笔在那“风棱柱”的上下方,又平行地标亮出另外两个更淡的轮廓,“想象你们有一沓纸,每一张纸上都画着同样的二维向量图。把这些纸叠起来,厚度就出现了。每一层纸,就是一个‘截面’。”
几个学生似乎理解了,点了点头。但更多人的眼神显示,他们还在等那个“但是”。
“但是,” 我果然说道,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世界的‘厚度’不是一沓边缘整齐的纸。它是……一颗土豆。”
这个粗陋的比喻让几个学生忍不住低笑了一下,课堂气氛略微松动。
“你们想用刀,把一颗圆润的土豆,切成许多片方方正正的薄片,来研究它的形状。” 我继续,魔导笔的光芒开始变化,在空中勾勒出一个极其简化的、由数个平面截面“拼凑”出的、边缘生硬的类球体轮廓,它由许多小平面组成,棱角分明,像个粗糙的多面体宝石。“这就是‘切面法’。用多个不同角度的平面截面,去逼近一个曲面实体。每个截面上,你们用二维矢量法去分析。截面的交线,就是你们需要关注的‘节点’——流向改变的关键位置。”
那个由光构成的、生硬的多面体在空中缓缓旋转,棱角处光芒稍亮,示意着“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