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天赋与工作·其五>
下午的实践课,空气中弥漫着年轻生命尝试操控魔能时产生的、杂乱无章的波动。失败的火苗嗞嗞作响,不受控的水流溅落,偶尔还有小型风旋卷起纸张。
我巡视着,目光落在一个正试图让一株盆栽幼苗加速生长的学生身上,薇铃。她眉头紧锁,指尖泛着淡淡的、努力维持的青色光芒——木魔能的表征。但效果微弱,幼苗只是稍微挺直了些,远未达到“生长术”该有的抽枝展叶。
我走过去。“遇到问题了?”
她吓了一跳,手上的光芒差点溃散。“伯、伯莱恩老师……我、我按照课本上的‘生长术一型’向量图引导木魔能,但感觉……感觉它不像水或者风那样‘听话’。它好像……粘粘的,但又想往各处跑,聚不起来……”
我点点头。这不是她个人的问题。木魔能,在十大典型元素中,是手感最特殊、最需要理解其“内在倾向”而非单纯“强力驱动”的之一。
“木魔能,”我开口,示意她放松,然后伸出自己的手,悬在幼苗上方。我没有立刻施术,而是先将感知轻柔地浸入周围环境,寻找那些本就存在的、微弱的“纤维化自组织”倾向——那是植物自身生命活动散逸的、环境中腐烂枝叶释放的、甚至大地缓慢呼吸中带出的、一丝丝极其稀薄的“生长性”流态。
“它的运动模式,不是平滑的水,也不是无序的风。”我一边缓缓引导这些稀薄的趋势向我掌心汇聚,一边用语言描述那难以言传的“手感”。“它介于高粘滞的中速层流,和具有韧性的纤维束管状流动之间。在谱系上,它位于水的平滑层流膜和土的粘滞涡流之间,但流速比金快,韧性比金强,刚性比金弱。”
我掌下,那些被汇集来的、原本散乱的“生长性”流态,开始在我的意志引导下,模仿自然界木魔能的自组织过程。感觉上,不像是在“推”或“拉”,更像是在梳理、排列、然后轻轻拧合一根根顺滑但顽皮的丝线。
“想象一下,”我试图用比喻,尽管知道比喻永远跛脚,“你在编织。先把散乱的丝,它们就是环境中零星的木属性趋势,把它们捋顺,拧成一股股纺线,这就是初步的纤维束流,然后再把这些线编织在一起,就形成了结构化的木魔能流束,最后,将这编织好的‘缆绳’轻柔地导入这株幼苗,引导它按照‘缆绳’中蕴含的‘生长蓝图’去延伸。”
在我掌下,幼苗仿佛被注入了温和而坚定的活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两片新叶,茎秆也明显粗壮了一圈。整个过程流畅自然,没有强行催生的扭曲感。
学生看得有些发呆。“编织……可是老师,课本上只说‘引导具有生长特性的木魔能流沿植物脉络结构化注入’……”
“课本的描述没错,”我收回手,那株幼苗仍在微微晃动,洋溢着新生的饱满,“但‘结构化注入’这个词,就是‘编织’的另一种说法。木魔能抗拒被粗暴地‘压’进一个形状,但它倾向于自我组织成有序的纤维束。你的工作,不是当雕塑家硬捏,而是当编织工,提供初始的排列方向和一点聚合的‘势’,利用它本身的‘纤维化自组织倾向’,让它自己‘长’成你需要的样子。”
我看向其他注意到这里动静、投来好奇目光的学生,决定稍微展开一下。这或许会超纲,但有助于他们建立更真实的图景。
“你们在背‘金木水火土风冰电光暗’十大元素,”我走回讲台附近,让声音传得更开,“并且可能下意识地以为,它们是像彩虹颜色一样,一字排开,或者排成一个圈。”
有几个学生点头。
“但真实的情况,远非如此。”我用魔导笔在空中点出十个光点,代表十大典型模式,但它们并非排成直线或圆圈,而是悬浮着,彼此之间用若隐若现的、代表关联度的光线连接。
“它们之所以被选为‘典型’,不是因为它们占据了所有可能,而是因为它们的运动模式特征足够鲜明,好认。”我首先强化了金、火、光等几个极端点。金是致密的晶格流,火是剧烈的跃迁流,光是高速定向的螺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