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白>
(伯莱恩/Beoliaien.)
“魔法/Mounefozi,对魔能的利用方法。”
《魔导术学基础》的第一句,下一句是“魔导术学与炼金术学是其中最为璀璨的两颗明珠”,他教了二十六年,习惯用更平实的说法,“两大主流的技术路径。”
如果要描述从天而降、不可思议的事物,通用语里习惯用另一个词,奇迹/Deunenewu.
齐琳诺/Qilineo,我的学生,我的同事,我的妻子,我生命中最盛大的奇迹。
(齐琳诺/Qilineo.)
嗯,说实话哦,为什么会喜欢上老师。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的老师,我自己也不太清楚哦?
至少上学的一段时间,我都很讨厌老师啦。(伯莱恩:*心上被插了一箭)
唔,也不是讨厌老师这个人,就是上术学课听不懂嘛,不爱上!但是老师上课的时候,很“可爱”哦?虽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但是就算没有人回答问题也会一直讲下去,我就觉得老师和坐在下面听课的我们,其实也没有什么差别嘛,都是在努力!老师明明很不耐烦,但还是努力耐着性子讲的样子,很可爱哦,嗯,让人觉得想努力回应他,没法对这样认真的人放着不管呢…虽然当时很讨厌,但是现在回想起来觉得老师好可怜……我会画画,会去看窗外的树叶和小鸟,但是我发现老师也会往窗外看,在看着某个很远的地方,他大概也觉得上课很无聊吧?就像我们会觉得听课很无聊一样。我们之间……似乎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纯然遥远的距离。就像……就像魔能恒流,同源连续。
我们寻求触不可及的他所在的远方,他也在寻求着某个自己触不可及的远方吧?
所以,老师在看窗外的时候,我在看老师。
(伯莱恩/Beoliaien.)
我害怕,我害怕她终有一天会离开,把我独自留在那个没有她的、无边孤寂的世界之中,而我已经无法忍受了。所有的奇迹都应该有它的对价。这奇迹太过盛大,我该如何支付?
可爱……吗……那是梅珍用来形容娃娃的词汇,我从未想过这样的词汇会被用在我身上,我自认为……我身上没有能够被称得上可爱的、那样柔软的、美好的东西……
(齐琳诺/Qilineo.)
老师很可爱!这是我后来才发现的!我以前没有发现老师这样可爱……怎么说呢,长大,很神奇吧?以前我觉得离老师很远,我的身高才到他的胸口,而且我坐在下面,他在讲台上,总是要抬头仰望他,但是毕业之后,我就变得很高,老师就变得离我很近,嗯……怎么说呢,就是以前感觉老师是“老师”,比我厉害,教的东西我又听不懂,点名超可怕,问我问题也答不上来,我不懂的那些问题,在他眼里一定超级笨,我都不敢问、也不想麻烦他……我学会了是不是就能离他更近一点?是不是就能让他的眉头稍微舒展一点?他会和好学生说更多的话,我那时候觉得很开心!因为我可以不被关注、偷偷溜走……如果没有因为补考不过被留堂的话……但是现在,老师懂的东西,我也懂了哦?老师是“教魔理学的伯莱恩”了,上课的时候呢,老师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能回答、永远不会慌乱,但是下课之后,如果一直看着他的话,他就会局促不安,就会脸红,就会躲开目光,但是为了强装镇定,就会故意整理领口,然后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回来,说“请你自重”,很可爱吧?我一开始喜欢老师稳重的样子啦,但是呢,我发现老师不稳重的样子好像更可爱,像是一个,身边的、普通的人了。会想让人知道,再靠近一点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不在讲台上的时候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如果牵手的话是什么样的触感?和家人相处的时候也板着脸吗?会不会和同事聊八卦?有没有喜欢的人?坠入爱河的时候会一直想着对方吗?开自己不喜欢的会的时候会不会也像我们上课一样走神?吃饭的口味是咸的淡的、甜的辣的、会不会吃零食?他都不笑,他笑起来是什么样子的?——抱着这样的心情,就很想要靠近!近一点,再近一点,这样的!然后在合适的时候稍微退一步,就会看到老师松一口气的样子,会让人嘴角上扬呢……老师就像含羞草一样,或者说,一只性情温厚的大狮子?没有人会忍得住不去戳一戳含羞草吧。(笑)
以前我觉得老师是月亮,水蓝色的月亮,所以呢,我就想把月亮摘到手里,让月亮变得只属于我一个人,不可否认的是会有这样的好胜心呢。
现在回想起来,在还没有知道这是“喜欢”的时候,就已经在“喜欢”了,在还没有刻意去寻找的时候,就已经在“注视”了。
不是“仰慕”,是“喜欢”哦,像是喜欢任何一个可爱的、美好的东西,想要据为己有的心情一样,我会想把含羞草种在家里,把它养得好好的、蔫了就晒晒太阳、土干了就浇浇水、这样就能一直戳戳了,大概是这样的心情!
这株含羞草,只会对我一个人卷起叶子哦,虽然我追不上时间,但只要在一起的时间、靠近的时间、一分一秒不断地延续下去,我所知道的老师就会一分一秒地越来越多,我会比任何人都更加了解老师,我拥有的老师比任何人都更真实、更接近全部哦,那是不是就说明,老师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奇迹?
既然是我的,我就不客气地收下啦,遇到了就要抓住,抓住了就不会放手了哦。
(伯莱恩/Beoliaien.)
我……我没想到。……我没想过。齐琳诺……活得太过灿烂了。至少在她重新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看到的她就是……这样的。她还很年轻……事业顺遂,前途光明……还没体验过我所体验过的停滞,还未曾触及过天赋的上限和命运的囹圄……她在家人的爱里长大,在药剂学领域如鱼得水……她还没有过求不得。她……对语言、对爱、对契约、对生命、对命运的理解都太轻了,她会摔得很疼,这并非我愿意诅咒……只是……一种“过来人”的……傲慢的怜悯。
我低估了她的执念……或者说……其实……我未曾想过……她对我会有……如同我一般阴暗的……占有欲。
(齐琳诺/Qilineo.)
老师做什么事情都很认真,所以总是把什么都看得很重呢,这一点也很可爱。所以呢,我只要告诉他,我对这些事情,和他看得一样重,就好啦。
老师是笨蛋啦,他是那种观念很传统的……骑士精神?那一派。觉得爱就应该是像女神那样又圣洁又无私的。不过,对我这样的“小市民”来说呢,占有欲是理所当然的哦?我说“我要”,是非要不可、头破血流也要拿到手的意思哦?老师是,我盯上的,猎·物·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