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沙漏发出沙沙的声响,隔壁蒸房的机器散热带来些许嗡鸣的热意,顶层的排风系统无力地呼呼转着,她的额头已渗出细汗。
她把最后一片叶子丢进格子里时,沙漏还有五分之一,她端起木框晃了两下,把纱布上的叶子晃两下,铺得均匀一些,然后一框框放在一层层的铝架推车上,往蒸室的窗口递过去,小个的玫雅斯隔着窗口接过去。
“小齐?你弄完了?”
主管肘间夹着木夹板打勾,上面大概是事项表。
“去帮一下小特。他还有一半没切。”
她大手一挥,齐琳诺下意识挑了一下眉,隔着口罩问道,声音闷在里面。
“切片机呢?”
这样问着,齐琳诺的脚步已经往切片台去了。
“不规则块茎,一半放不进去,要手工。”
“行。”
削出来的块茎皮也一样堆在格子里,几乎要把特兰门施埋住,这些皮会被拿去磨碎后萃取,而另一些被分成十格,二十格,三十格重的切片要被送去奥赫玛的风干室,她看了看,走到空的切片台上,在水槽里冲了冲铡刀的刀片。
“姐你随便切,凸出来的切掉就行了,剩下的称重放对应格子里。凹进去能砍两半的砍两半,太重了再砍一次。”
特兰门施感激地抬头,把称上的一根“佛手手指”丢进夹着“二十格”铭牌的藤编簸箕里,块茎没有茎叶那么脆弱,也就没有那么严格,它们会被一股脑倒进风干烤箱的。
“好。”齐琳诺只是简单地点头,只剩下刀落在砧板上的响声。
结果直到午休时间才终于解下口罩和手套、靠在茶水间的椅子上大口灌了几口水,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她盯着最普通的褐色仿木纹陶杯的杯底,只剩一点湿意润着,她又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杯水,温热的,从衬衫裙的口袋里掏出甘草片,嚼起来,带着微苦的草木甜味在口腔中漫开。
无暇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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