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疏和姜伯鱼隔着人群对视许久。
过了会儿,姜伯鱼弹了弹肩膀上莫须有的灰尘,往台下走来,她所行之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路。
“劳烦让一让。”
乔疏与她擦肩而过时,整个人都很僵硬,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姜伯鱼这句话是对她说的。
等到姜伯鱼走的人影都不见了,周围人才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昨晚姜师姐闯入丁师兄居处约战,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哦,丁师兄还被闯了居处?”
“姜师姐修为深不可测,你这不都是已经见到了吗?”
“就是奇怪之前丁师兄向姜师姐约战,姜师姐一直都不曾应过,怎么这番不但应了,反而还成了主动约战的那一方?”
“不过丁师兄也是,输了便输了,打不过还使阴招耍诈,真以为被看穿了,姜师姐还能点到为止的?”
“死了活该!”一个长发男人尖刻地附和道。
“你说谁死了活该?”一直没说话的元善直接吼了起来,他咬着牙,眼中含泪,看起来平日里跟丁师兄的关系真的很好。
“我说丁堰良死了活该,怎么,你有意见么?”长发男人抬手给了元善一巴掌,声音十分响亮。
周围人不少人见了都倒吸一口气,捂住了嘴。
元善一边脸被扇的侧了过去,黑发微微遮住眼睛,哪里还有往常的不可一世和骄慢:“师兄,我没有意见,但世间善恶终有报,丁师兄再怎么有错,也是不该死的。”
“不该死?我呸,这话谁都有资格说,唯独你没有,你这个仗势欺人的狗……”
“闭嘴!”
长发男子出口成脏,‘崽子’两字没说完就被乔疏抬手间凝成的灰白色气刃顶在了喉咙口,刃上芒光跳跃不定,时不时在长发男人咽喉上割出一道道细细切口。
“自己把舌头剁了。”乔疏淡淡地道,她也不知晓自己为何会出手,换做以往,她绝对不会在意这点小事。
长发男人满头大汗,眼前这外门弟子分明才十四五岁,但这刃上的杀气却是实打实的,不似作假。
“若是不愿,便不要再让我听到你如此说话。”乔疏散了气刃,整个人又恢复了往常那副缄默少言的样子,看起来沉静如水。
今日你欺我,明日我欺他,这风水轮流转,欺人到我家。相同的戏码每年总要上演个两三遍,乔疏看的不仅累了,也烦了。
她转身往藏书阁方向走,一直忙到日落黄昏,把今天晒的书收拾收拾了,最后才返回住处。
和以往不同,她没急着打坐修行,而是正坐于几前,手执一方白绢,在灯下缓慢地擦拭起了剑。
这种剑她擦拭过无数次了,那么残破,就是俗世里再常见不过的一块凡铁,铁质不纯,一点灵气没有,但在擦拭的时候,她的心情总是平静的有些不可思议。
因为一看到这种剑,她就会想到自己。
修剑道,却于剑道上一无是处!
完全擦拭过一遍后,其锋刃处还是黯淡无光,她盯着这柄剑,又想用白绢再擦一擦,手腕却突然被人给扣住了。
白如雪,柔如玉,五指纤纤,虽然常年执剑,却不曾有半点因剑磨出的茧子,如冰似腻。即便没有抬头,乔疏也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莫擦了,再擦就不知道我要等到什么时候了。”姜伯鱼有些无奈地看着乔疏摇头,“看你脸色,莫非昨日那内伤尚未好全?”
乔疏放下白绢和剑,起身向姜伯鱼微微倾身行礼:“姜师姐,您怎么来了?”
姜伯鱼是内门的执法弟子,便在执法弟子当中也称得上是战力强大,杀伐果决。
“正好巡逻经过此地,想到许久未曾见过你,便来看看。”姜伯鱼说话倒不像白天那般生分,她直接在矮几前坐下,佩剑便置于几上,一股锐意扑面而来,“可还能讨得一口水喝?”
其实白天里才刚刚见过。
乔疏默诵咒言,先是聚了一小盏水,又以其成火在盏外温了温:“水热好了,可需要茶叶什么的?”
姜伯鱼见她这一手一气化生诀,也有点惊讶:“不说成术速度,你这对真气控制的细微程度也是内门少有啊。”
乔疏微微垂眸:“姜师姐过誉了,我这连基础的五行通达都算不上。”
“莫要妄自菲薄。”姜伯鱼接过茶盏,抿了一口便是神情一肃,“一气交感,化生万物。这道法术也是仙道中用以开辟小世界的,能真正做到化生万物的,这世上本来就寥寥无几。”
看着乔疏对自己这话没什么反应,姜伯鱼又道:“月恒道场考校都以剑道为主,这些年应该都是改不了的,你又对剑道一窍不通,可有想过换个道场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