阚小少点点头，表示可行。“到时候你和她先走。”他的声音很平，“我们三个用血布包吸引巨蛇的注意。”

王八和郑安点了点头。没人有异议。就这样定了。

“做血包，要用到布吧？”王八挠了挠后脑勺，低头翻了翻自己的背包，又翻了翻郑安的背包，又翻了翻阚小少的背包。“我们没有多余的布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为难，然后忽然抬起头，目光落在阚小少身上，又移到郑安身上，最后定在郑安的外套上，“用衣服做？”

郑安猛地抱住自己，两只手交叉护在胸前，没受伤的那条胳膊挡在外面，受伤的那条蜷在里面，整个人缩成一团。“不行！”他的声音都高了半度，“我就这一件了！”王八被他那副护食的样子逗得嗤了一声。

沐幼的目光落在了周茜身上。周茜靠着石壁坐着，头歪向一边，昏睡着，对外界的一切毫无知觉。她外面穿了一件长衬衫，灰白色的，已经被血和灰弄得不成样子了，但布料还算完整。里面隐约露出吊带的边缘。

“用她的。”沐幼的声音不大，但很确定。说完就上手了。

她蹲下来，一只手扶住周茜的肩膀，另一只手解她衬衫的扣子。扣子很小，沾了血有点滑，她解了两颗，第三颗卡住了，她用力一扯，扣子崩开，弹在石壁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王八猛地站起来，转过身，两只手捂住眼睛，手指并拢，指缝也并拢了，严严实实地遮住了整张脸。他的背对着沐幼和周茜，肩膀微微缩着，声音从指缝后面传出来，闷闷的：“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我什么都没看见啊！”

郑安没转身，但他低下头，用手电照着自己的鞋尖，光柱定在那一小片灰扑扑的石板上，一动不动。阚小少靠在石壁上，手电垂在腿边，光柱照着地面，目光也落在地面上，没有往沐幼那边看。

沐幼没有理会他们。她把周茜的衬衫从肩膀上褪下来，露出里面的白色吊带。吊带很薄，沾了汗和灰，贴着皮肤。她没有继续脱，只是把衬衫从周茜身下抽出来，叠了两折，放在膝盖上。然后她拿起匕首，在衬衫的布料上划了几刀，裁出几块巴掌大的布片。布片堆在脚边，她放下匕首，又拿起周茜的手臂——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虽然已经止住了大半，但用力一挤，还是有新鲜的血珠从纱布边缘渗出来。她用布片接住那些血珠，一块，两块，三块……让血液浸透布料，浸得透透的。血珠顺着布纹扩散开，暗红色的，在手电的光柱下泛着湿润的光。她做了十个血布包，用剩下的布条扎紧口子。

做完了，她把周茜的衬衫剩下的部分盖回她身上，扣子只系了中间两颗，遮住里面的吊带。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过身看着王八、郑安和阚小少。

“好了。”她说。王八从指缝后面试探性地睁开一只眼，确认那边已经完事了，才把手放下来。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用手背蹭了蹭额头上没有的汗。“吓死我了——”他的声音似乎还带着点余悸，“差点就长针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