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昭颜工作一上午,连午饭都没吃,封叙就拉着她出门。
初冬的雨伴随着冷风,夏日里欣欣向荣的绿意变成了萧瑟的枯黄色。
阴沉的天气,一切都在雨幕之后,沉闷,又萧条。
杜昭颜没有问目的地是哪里,现在就是,封叙去哪她去哪。
她最怕的就是封家人会狗急跳墙,趁着封叙不在又找上门来。
没想到封叙竟是带她来了房笠这。
房笠迎接得很隆重,仿佛有着某种仪式感,他让前台提前下班,关上了医馆大门。
一方小院,雨幕绵绵,这恐怕是今年最后一场雨,再来,就该下雪了。
风很凉,却有着几分宁静的味道。
她买的几棵树都成了秃瓢,池子里,红色的锦鲤和黑灰色的大鲤鱼姿态优雅的游着,不紧不慢,丝毫不受雨滴的影响。
房笠生了炭炉,在屋檐下,煮着粥。
三人围着一锅粥,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封二,开始了吗?”
房笠不怎么当回事似的问道。
“嗯,这段时间,昭昭的病,你多费心了。”
“我怎么了?”
杜昭颜没听懂,她还沉浸在封家的产业链即将崩塌的思绪中,最近满脑子都是后续该怎么规划。
她站在另一个角度看待这事,越想人越精神。
最近,她刻意的锻炼自己的思维,脑子里想的不是客户就是运营,把不爱看的书都捡起来,学得有点走火入魔了。
“傻丫头,你以为封楼会放过你?恐怕封二刚一动手,我老爹就会对你闭门不见。
以后,你找谁给你治病去?”
“封叙,你不是说过,房老头那边没事么?”
“是没事,但也得装装样子,别紧张。”
“不对,你是怎么知道的?”杜昭颜瞅瞅房笠,又瞅瞅封叙,“你们俩早就串通好了。”
封叙笑而不语,把竹椅上搭着的小毯子给她盖上。
“什么叫串通,咱们这叫未雨绸缪。”房笠撇撇嘴,“你这丫头,还真一点都不领情。”
“领情,小房哥哥,我领情。”
这声小房哥哥像是触动了封叙的某根神经,他当着房笠的面,狠狠吻住那张说话难听的嫩嘴巴。
“你发什么疯?”杜昭颜咬了封叙两口,使劲儿把他推开,当着别人的面,她可没有这种爱好。
“你的这口醋缸,味儿太大。”
房笠调侃着。
“那结果呢?我以后该怎么办?”别耽误她治疗才是正事。
“凉拌。”房笠开始不正经了。
“少卖关子,封叙,你说。”
“房笠有办法。”
“哦。”
“你哦什么哦,你就不问问是什么办法?”
房笠一脸邀功的样子。
“不问,死不了就行。”
杜昭颜摆摆手,懒得跟他磨牙。
“你可真没劲。”房笠摇摇头。
“我不想喝粥。”
杜昭颜指了指熬粥的罐子。
“最少喝一碗。”
“不行,一股药味儿。”
“那你想吃什么?”
“烤串儿。”
房笠站起身,扔了手里的扇炉子的破扇子,一只手掐着腰,“封二,把你家这小东西带走,我可伺候不了你的姑奶奶。”
“又没让你弄,你激动个什么劲儿。想吃就吃,我让人送来。”
封叙立刻打电话。
“你就惯着吧,等她骑在你头上拔毛的时候,你可别喊疼。”
“又不是没拔过,他怕秃,不怕疼。”
杜昭颜嘟着嘴,跟房笠杠上了。
封叙心情很不美丽,杜昭颜跟房笠,总有说不完的话,斗不完的嘴,他就像个局外人,这让他无比的嫉妒。
房笠可不是什么正经人,并没有面上看着那么好相处。
曾经,封叙无数次把房笠拦在门外,不让他们见面。
他现在也想,很想,却不能。
以后,也不能。
杜昭颜是个正经人,她做不出来出轨的事。
但她是不情愿跟他在一起的,这就得另说了。
堵不如疏,道理谁都知道,但是,又有几人能做到?
如果说,杜昭颜是有点喜欢他的,那么,她也是有点喜欢房笠的。
房笠对杜昭颜来说,跟其他人不同。
前世的杜昭颜自己都弄不懂她对房笠毫无防备的信任是从何而来,但封叙,早就看懂了。
忍字头上一把刀,扎得人心疼。
房笠像是赌气的样子,他不再说话,只煮着他的粥。
直到封叙接了电话,从后门出去取东西,杜昭颜才开口:“真生气了?”
杜昭颜收获一枚房式白眼。
“我喝还不行么,一大碗肯定不行,半碗行不行?”
“唉,”房笠算是知道了,这丫头就是块笨石头,跟她生气,她都不知道因为什么,“行。”
封叙回来得很快,他手里拎着一大包东西,等拿出来的时候,杜昭颜才发现,这特么是打劫哪家烤串店了吧。
长条形的烤炉,酒精块,一大袋子生肉串,还有各式各样的调料瓶,就连刷子都准备好了。
封叙看她那双闪着馋光的凤眸,差点笑出声来,忍不住调侃,“生的不能吃,你还得等一会儿。”
“哼,没一个好东西。”
杜昭颜嘟着嘴。
“吃牛的还是吃羊的?”
“牛。”
“行。”
雨下的不大,隔着雨幕,院子里的一切都朦朦胧胧的,烟火缭绕,没一会儿就飘出了香味儿。
烤肉的味道,很快盖过煮粥的药香。
两个成熟透了的男人,一左一右,坐在杜昭颜身边。
杜昭颜心里不好受,她不明白,封叙那样善妒的性子,怎么能跟房笠和平相处呢?
这在前世,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封叙越是平静,杜昭颜就越有危机感,这是一种直觉,一种危险的直觉。
封叙对她,简直就是溺爱到不行,她都有点心动了。
面对封叙,她总是有一种违和感,并且,这种违和感越来越明显,封叙,一点都不像封叙。
房笠和封叙,难得的没有两看相厌。
眼下和谐的气氛,在前世,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这两个坏家伙一定是背着她有小秘密了,杜昭颜心想。
封叙的好与坏,她都看在眼里,房笠的好,她也都清楚。
无奈命运的交织,不是人能说了算的。
一个是纠缠了两辈子,死活不放手的封叙。
另一个,是她治病的良方,是她真正的药,也是益友,甚至可以说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