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玧其拆开一双筷子,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紫菜包饭,抬眼看向李叙媛,故意打趣。
“李代表这次又破费了。”
“应该的,”李叙媛坐在田柾国身边,递给他一双一次性手套。
“这段时间大家都累坏了,好好放松一下。”
田柾国戴上手套,拿起一只鸡腿,却先递到她嘴边。
李叙媛咬了一小口,笑着摇头:“我吃过了,你快吃。”
他这才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啃着,嘴角沾了点酱汁,李叙媛抬手替他擦掉,指尖的温度让他耳根瞬间泛红。
金南俊举起酒杯,冲着李叙媛的方向扬了扬。
“今天必须敬两位!敬方PD的悉心指导,敬叙媛的……投喂!”
“还有入股!”郑号锡补充道,惹得大家一阵哄笑。
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叙媛看着眼前的少年们,他们笑着闹着,说着练习室里的糗事,说着舞台上的紧张,说着对未来的憧憬。
田柾国手里端着果汁,坐在她身边,偶尔转头看她,目光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庆功宴过半,少年们渐渐安静下来,有的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有的还在低声聊着天。
李叙媛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首尔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水马龙。
田柾国跟了过来,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声音软软的:“怒那,谢谢你。”
“谢我什么?”李叙媛抬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谢谢你相信我们,谢谢你一直在。”他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站在最显眼的地方,看着我拿到一位,拿到大赏。”
李叙媛转过身,看着他认真的眼睛,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
“我相信你。”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落在暖黄的串灯上,落在少年们沉沉的呼吸声里。
这个夜晚,没有舞台的喧嚣,没有粉丝的尖叫,只有满室的温暖和藏不住的心动。
八月出头,李叙媛不再跟防弹的行程,而是转道去了北京看望爷爷李孟熙。
爷爷还在北京接受保守治疗,她可不能让老人家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医院待着。
谁知爷孙俩还没怎么待几天,李孟熙就因癌细胞侵犯呼吸中枢,病情加重,只能靠呼吸机维持生命体征。
李叙媛看着呼吸机和监护仪上在危险边缘跳动的数值,心狠狠纠起。
她迅速给爸妈和叔叔联系,告知他们爷爷如今情况危急,让他们想办法。
其实李美敬夫妻和李在贤又能有什么办法,他们无能为力。
老爷子是肺癌,之前做过肺切除术,现在癌细胞扩散到呼吸中枢,已经回天乏术,不可挽回。
几人来医院看过昏迷不醒的父亲过后,便因公司的事赶回去。
李叙媛自然是留下来照顾爷爷,把手机都调成了静音,寸步不离守在病床边。
她让助理把换洗衣物和爷爷爱吃的首尔梨汁、蒸软的栗子糕送到医院,自己则日夜守着监护仪上跳动的曲线。
每天凌晨五点,天刚蒙蒙亮,护工准时推门进来时,总能看到李叙媛已经醒了。
她穿着宽松的棉质睡衣,头发随意挽成一个丸子,正端着温水,用棉签蘸着湿润爷爷干裂的嘴唇。
等护工调好水温,她就蹲在病床边,和护工一起小心翼翼地帮爷爷翻身。
怕压到他后背的褥疮,她特意把掌心垫在爷爷的肩胛骨下,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熟睡的婴儿。
擦身的时候,她会避开插着输液管的手臂,用温热的毛巾一点点擦拭爷爷枯瘦的脖颈、腋下和浮肿的小腿。
爷爷的小腿肿得发亮,一按就是一个浅浅的坑,她便学着护士教的手法,从脚踝往上轻轻揉捏,力道均匀得恰到好处。
嘴里还轻声念叨着:“爷爷,这样舒服点吧?您以前教我骑马,也是这样帮我揉腿的。”
说着眼泪止不住地掉,又擦干净,让自己恢复平静。
护工看着心疼,想替她做,她却摇头:“您歇会儿吧,我来,爷爷不喜欢陌生人碰他。”
上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爷爷苍白的脸上时,李叙媛会拉上一层薄纱窗帘,避免强光刺到他的眼睛。
她搬来一把椅子坐在床边,手里捧着厚厚的财经报纸。
指尖划过“CJ零售与英国玛莎百货达成合作”的标题,然后放柔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读给他听。
爷爷的喉咙里总是发出细碎的痰鸣声,她就半跪在床边,用手掌弓成弧形,一下一下轻拍他的后背。
拍累了,就趴在床边歇会儿,耳朵贴在爷爷的胸口,听着他微弱却平稳的心跳。
午饭她吃得很潦草,往往是护工带回来的盒饭,扒两口就放下。
但给爷爷喂流食的时候,她却格外耐心。
她把破壁机打碎的南瓜粥、梨泥装进注射器里,一点点推进鼻饲管,推一下就停几秒,生怕呛到他。
喂完后,她会用棉签擦干净爷爷嘴角残留的分泌物,再用温水给他擦脸。
李孟熙清醒的间隙少之又少,每次醒过来,目光都会第一时间黏在她身上。
他会用微弱的力气攥着她的手腕,指腹摩挲着她手背上因为熬夜冒出的红血丝。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心疼,气若游丝地说:“媛媛……别太累……”
她赶紧把耳朵贴得更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笑着点头。
“不累爷爷,我陪着您呢。等您好了,我们去济州岛的庄园,您钓鱼,我给您煮鱼汤,好不好?”
李孟熙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像是在回应她。
她便握着那只枯瘦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感受着掌心残留的温度。
直到爷爷再次陷入沉睡,她才敢让眼泪掉下来,无声地落在手背上,凉得刺骨。
8月14日清晨,李孟熙突然睁开眼,眼神罕见地清亮,清晰地叫了声“媛媛”。
随后喉间发出一阵微弱的声响,呼吸逐渐微弱。
上午9时39分,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
李叙媛瘫坐在床边,死死攥着爷爷逐渐失去温度的手,浑身颤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她看着病床上面色灰白的老人,巨大的悲恸席卷了她,眼前一黑,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