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区这边暗潮涌动,而外面混迹在其他吊唁人群里的八卦记者,看见这么多大佬齐聚,直呼来对了。
他们本来就想拍拍来参加葬礼的人,比如那些财阀政要人员。
不曾想在镜头里发现了一个令人意外的身影——防弹少年团的忙内田柾国。
他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有人知道田柾国的资料,是来自釜山的一个普通家庭,怎么也够不上能来这里的任何一个人吧?
他们互相交换信息,把目光对准了田柾国一直跟着的年轻女性身上。
此人是CJ集团副会长李美敬和首尔大终身教授林知珩的独生女,今年二十岁,目前哥伦比亚博士研究生在读。
其余再多的暂时不了解,要等他们回去调查一下。
这还是李美敬的女儿第一次被看到全脸,素颜比娱乐圈大多数女艺人都好看。
他们猜测,这田柾国肯定是被财阀千金包养了,连曝光的标题都拟好了。
《BTS田柾国现身CJ前会长葬礼,疑与财阀千金李叙媛关系匪浅》
还配好了“偶像恋情疑曝光,背靠财阀资源引热议”的煽动性导语。
连排版都粗略弄好,就等着次日一早发稿博眼球。
不过敢有这种想法的一般都是小杂志社的记者,没见识过财阀的能量。
没看见D社的人都没什么动作,人家只是暗戳戳借着哀乐的掩护拍完照片,然后体面退场。
盘算什么时候上面需要影响舆论时再发出来,没必要现在得罪CJ和三星。
而小杂志社的两个记者,胆子大多了,自以为动作小心翼翼。
缩在灵堂入口的廊柱阴影里,一个假装低头系鞋带,实则把藏在风衣里的长焦相机对准家属答谢区。
另一个则故作虔诚地合十鞠躬,眼角余光死死盯着李叙媛和田柾国的方向。
当李叙媛微微躬身答谢宾客,田柾国站在她身侧半步远、同样低头致意的瞬间。
快门声被哀乐和人群的低语彻底淹没。
两人得手后,连灵堂都没敢再进,弓着腰从侧门溜出去。
钻进停在街角的破旧二手车里,油门踩得飞快,生怕被人发现。
可他们不知道,早在两人溜出殡仪馆的那一刻,CJ集团安保部的监控就捕捉到了他们鬼鬼祟祟的身影。
法务部的电话,比他们的稿子更早打到了杂志社主编的办公桌上。
办公桌上的座机尖锐地响起时,主编金正焕正叼着烟,盯着屏幕里田柾国和李叙媛的同框照片,盘算着这篇稿子能拉来多少广告赞助。
他漫不经心地接起电话,刚“喂”了一声,听筒里就传来一道冷得像淬了冰的男声。
报出的名号让他瞬间浑身僵硬——CJ集团法务部知识产权科,金东旭。
金正焕叼着的烟“啪嗒”掉在裤子上,烫出一个焦痕他都没察觉。
他慌忙掐灭烟头,腰杆不自觉地弯下去,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谄媚。
“金、金科长,您、您怎么会打给我……”
“金主编,”对方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一把刀抵在他的喉咙上。
“贵社两名记者,下午伪装成吊唁宾客,在峨山殡仪馆偷拍我司前会长家属,这事你知道吧?”
金正焕的心脏“咯噔”一下,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当然知道,是他亲自派那两个愣头青去的,想着小报社搏一把,说不定能一夜成名。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CJ的人动作这么快,快到他们稿子还没排版完,就已经找上门来。
他能想象出电话那头的场景,宽敞明亮的法务部办公室里,金东旭手指轻点着桌面,身后是整面墙的法律条文。
而自己这个小主编,在对方眼里不过是只随手就能捏死的蚂蚁。
“金科长,误会,都是误会!”
他慌忙辩解,声音都在发颤,“那两个小子不懂事,我马上骂他们!”
“误会?”金东旭冷笑一声,那声笑透过听筒传来,让金正焕后背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衬衫。
“偷拍逝者家属,涉嫌侵犯隐私,按照韩国《民法》第709条。”
“我们可以直接起诉贵社,要求停业整顿,外加三千万韩元的精神损害赔偿。”
“金主编,你觉得你这小报社,扛得住吗?”
停业整顿。
这四个字像惊雷一样在金正焕脑子里炸开。
他的报社本就靠着东拼西凑的八卦勉强糊口,别说三千万赔偿,光是停业一周,就足以让他们彻底关门大吉。
他仿佛已经看到报社员工卷铺盖走人的场景,看到自己欠的一屁股债被债主追着要的狼狈模样。
“我懂了!我懂了!”他几乎是哭着说的。
“照片我马上删!稿子全毁了!存储卡我都碎掉!保证一个字都不会流出去!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这一次……”
“最好如此。”金东旭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
“我给你十分钟时间。十分钟后,我要看到所有素材被销毁的证据。”
“另外,管好你的人,下次再敢打CJ的主意,就不是打电话这么简单了。”
电话被挂断,听筒里传来忙音。
金正焕瘫坐在椅子上,浑身脱力,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办公桌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看着屏幕上那张还没来得及保存的照片,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刚才的兴奋和期待,全变成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别说他们这种没背景的小报,就算是稍有名气的媒体,也不敢触财阀的霉头。
他挂了电话,冲进编辑室,一把夺过年轻记者的电脑,当着两人的面删掉了所有文件,又把相机存储卡拆下来,扔进碎纸机里搅得粉碎。
“不想死就闭嘴!”主编压低声音怒吼,额头上的冷汗直往下掉。
“CJ的人说了,敢发一个字,咱们全得喝西北风!”
两名记者看着屏幕上消失的文稿,脸瞬间白得像纸。
那篇连发布按钮都没来得及点的稿子,就这么胎死腹中,连一丝水花都没溅起来。
没有公关谈判,没有舆论博弈,只有小媒体在财阀绝对的实力面前,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的仓皇与顺从。
盛大的葬礼结束之后,关于李孟熙去世的消息,还是没能瞒住孙福南。
她自己发现端倪的,从来看望自己的弟弟孙京植脸上看出来的。
老头子一把年纪,不爱动弹,不年不节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竟然跑来看她,不是出事了还是什么!
她自己猜了一下,家里面这几个都好好的,时常能看到人,那就只能是远在北京的老伴出事了。
孙福南炸了一下弟弟,果然炸了出来,老伴李孟熙去世了,连葬礼都结束了,她却被蒙在鼓里。
她虽然和死老头关系不怎么样,但怎么也是相伴一辈子的人,有些接受不了,立马就倒在地上,人事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