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暻的声音很轻,也带着些涩,他抚摸着祝东昇打过的半边脸:“见到我先扇自己一巴掌是什么意思?”
周遭静静的,祝东昇听到自己的心跳砰砰的,微风拂过树梢,稀碎的日光在二人之间晃荡,光影明灭。
他本来都说服自己,那是一场幻梦,梦醒之后,一切就复位了,那些存在记忆里的美好,也经过时间的洗礼变得褪色,甚至偶尔他会想,当时他真的穿书了吗?不会一切其实只是他写书太投入的幻想吧。
然而,然而眼前人就是心上人,眼前事也非梦中事,这一切就那么真实地呈现在眼前。
他能闻到闻暻身上淡淡的清香,看到闻暻长成大人后的模样,触碰到闻暻的体温,全部都做不得假。
那个巴掌是想扇醒自己,别做梦了,但打完还蛮疼,并且眼前人没有消失。
那就不是梦。
那就是真实的。
祝东昇的视线又模糊了,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几秒过后,又扑进闻暻怀里呜呜哭起来。
始终有一只大而温暖的大手在他后脑勺轻轻抚摸着,祝东昇真的完全绷不住:“闻暻,我好想你,你知不知道,我一开始每天都想你,后来就隔几天才想你,再后来我都要记不清你的样子了,呜呜呜呜……”
闻暻一睁眼,他所在的地方不再是那个冰冷熟悉的卧室,而是置身于一个和自己所在地方大差不差的都市,周遭他都不熟悉,他慢慢在街巷里走动,穿行,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刚好碰上一个狂奔而来的小偷和投怀送抱的男朋友。
在嗅到怀中人味道的那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是来到了哪里,略微烦躁不安的心倏地定了下来。
他来到了,他的世界。
这是苦等好多年的重逢,一个心中惊涛骇浪,面上波澜不惊,一个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哭得梨花带雨。
终于等到渐渐平息,祝东昇才发现自己是多狼狈,睡衣轻薄,在闻暻怀里搓得皱巴巴,刚才追小偷跑的这一路,拖鞋也呲溜到了脚踝上,此时他正光脚踩在地面。
他超绝不经意搓了搓脚,想不动声色把拖鞋蹭下去穿好,让自己显得体面点。
然而下一秒,闻暻在身前蹲下,一手捏住他的脚踝:“搭着我的肩膀。”一手给他把拖鞋拽下去,而后起身为他整理糟糕的衣服:“回家吗?”
家这个字出口时,闻暻的心颤了一颤,好多年前,他还以为面前这个人真的会给他一个家,结果再后来玩了把阴阳相隔……
幸好,他重新记起了出现在沉闷青春里的这个人,也幸好,还有这场重逢。
听到回家,祝东昇就又笑了,他胡乱擦了把脸,也不顾自己手上脏,超级无敌主动拉起闻暻的手:“那我们回家。”
被抢的包顺路还给了老太太,什么超市也不想去了,祝东昇满心只有带闻暻回家把人好好藏起来。
再也不要分开了,再也不要了,月老到底能不能给他们拴一根钢筋啊?
红绳都不够,完全不够好吗?
祝东昇一路上偷瞥闻暻好多次,空荡荡的心被一点点填满,然后冒出幸福的泡泡来。
回到家,祝东昇把闻暻带到自己的小卧室里待着:“我换身衣服。”
闻暻随意坐在祝东昇的床上,环顾屋里的陈设,果真和他产生奇怪幻觉的时候看到的场景一样,一样的床,一样的配色,一样的电脑桌,连桌上那些可爱的小摆件也一样。
祝东昇随手脱了上衣,一边跟闻暻聊天,他有好多好多话想说。
“你怎么来这的呀?你不会再回去了吧?”
闻暻将视线挪回祝东昇身上:“这是不能说的秘密,我和系统做了一个交易,以后就不会再回去了。”
他看见祝东昇那大片的白皙肌肤,被揉乱的头发,纤细的腰肢,突出的肩胛骨,喉结滚了滚:“怎么又瘦成这样?”
祝东昇穿衣服的动作一顿:“可能,天太热了,吃不下饭吧。”
“骗子。”闻暻无情拆穿。
祝东昇一噎,又将T恤往头上套:“太想你了,吃不下睡不着,就瘦成这样了,你心疼吗?”
原本只想开个玩笑,但是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自己到底多在意,说到后面声音都哑了,眼睛也酸了,去他喵的,他一个大男人,现在都快奔三了,居然一见到男朋友就直想哭,这算什么事儿啊!
“心疼。”这次闻暻回得很干脆。
祝东昇又忍不住了,一把脱了衣服,噔噔小跑到闻暻身边,一屁股坐进闻暻怀里:“你心疼我,那你见面第一件事不知道亲我,不知道抱我?甚至都没有牵我手,我可去你的,你才是骗子……”
剩下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因为被闻暻用嘴堵住,满屋只剩下暧昧的唔唔声。
闻暻一手揽着祝东昇的腰,一手揽着后脑勺,把这张喋喋不休还喜欢倒打一耙的嘴堵得严严实实。
没一会儿,两顶帐篷拔地而起,彼此都感受到了对方的存在。
于是这个吻就变了味道,祝东昇喘着气不敢看闻暻,耳朵红得能滴血:“正常反应。”
闻暻轻笑出声:“我也没说不正常。”
又是一阵安静,祝东昇心跳如擂鼓,他在心里小小挣扎着,然后豁出去老脸不要:“那我帮你。”
没等闻暻同意,他忽然起身半跪在闻暻身侧,伸手去碰闻暻的裤子。
手腕被人抓住,闻暻摇摇头:“不要。”
好久不见,两人都不是当初的青涩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