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一别，孙尚姿再次从我的世界消失。

那晚回去我倒头就睡，一觉醒来什么情绪都忘了，只记得那顿饭我吃得很饱。

孙尚恩快期中考试了，这两周周五下午我会多给她上一节课。今天临下班时，我远远看见孙尚姿进了食堂，不知为何，她原本朝我这个方向，忽然向右一转，去了一个离我很远的窗口。

下午我去给孙尚恩上课，课间休息时孙尚恩杵着头冷不丁冒出来一句：“白老师你怎么蔫蔫的？”

“嗯？”我摸摸自己的脸，笑了一下：“没有吧。”

“哦。”孙尚恩像是随口一说，整理了一会儿卷子，又颇有兴致地问：“白老师，你最近有遇到我堂姐吗？”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好久没见她了，也不知道她每天在忙什么。你和她在一个学校，说不定遇到过她呢。”孙尚恩不满地嘟囔。

我跟着笑了一下，想了想说：“我上周遇到过孙学姐。”

“哦？”孙尚恩来了精神，“她身边是不是还有一个很帅的学长。”

我脑海中瞬间出现了那天那位穿着衬衫的学长，点点头：“是有一个。”

“哈哈，我就知道。”孙尚恩笑起来，“姐姐到哪，周哥哥就要跟到哪。”等她笑过了，又垂头丧气地写卷子去了。

我看得有点好笑，悲催的初中生只能拿堂姐的八卦调剂一下：“那个周哥哥是喜欢你姐姐吗？”

孙尚恩耸耸肩：“不知道，喜欢姐姐的人多了去了。”

我笑容一顿，很快又恢复如常给孙尚恩讲题。

我到底在想什么？心中的异样我自然察觉到了，但我说不清那是什么。对孙尚姿，我是讨厌还是喜欢，亦或是害怕呢？其实也不能全怪我，孙尚姿对我一会儿是警告，一会儿是友好，川剧变脸都没她那么快，现在，她又忽然冷淡。唉，今天食堂的事，我果然还是介意的，我直觉孙尚姿就是在躲我。可是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想的太多了，我闭闭眼，强制自己不再想这些。

下课时已经是晚上，孙尚恩送我出去，她领先我几步，到客厅的拐角时，孙尚恩忽然惊喜地叫道：“姐姐！”然后如一只小鸟般飞了出去。

我猛的看过去，孙尚姿接住扑过来的孙尚恩，摸了摸她的头，笑盈盈地和孙尚恩父母说话。我呆住了，孙尚姿的头发，不是之前张扬的红，而是变成了黑色。黑色，不是红色，我心中陡然一轻，原来不是她。

似是我的目光太过炙热，孙尚姿向我看过来，眼中淡淡的疏离。我的心一下子又冷了。

“白老师，今天辛苦你了。”孙尚恩妈妈看到我，招呼我过去，然后递给我一个不小的礼品袋，包装很精美，“这是尚姿送来的草莓，你拿一些回去尝尝。”

我忙接过，道了声谢。

“二叔二婶，那我就先回去了。”孙尚姿道。

“姐姐你怎么刚来就走啊。”孙尚恩哀嚎道。

孙尚姿拍拍她的头：“我已经坐了很久了，是你一直在上课。”孙尚恩闻言脸色更难看了。

“好了，我走了，现在也不早了。”孙尚姿走到门口。

孙尚恩努努嘴：“好吧，”接着手往我一指，“那你把白老师也送回去吧。”

“自然。”孙尚姿道，随即看向我，我低着头，攥紧了手里的礼品袋。

上了车，孙尚姿沉默地开车，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我的心慢慢收紧了，摩挲了一下手里的礼品袋，我开口道：“这个季节原来还有草莓。”

孙尚姿往我这撇了一眼，道：“是别人送的，我也不太清楚。”

“这样啊。”我自觉有些没话找话了，之后整段路也不再开口了。熟悉的场景，熟悉的态度，好像回到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次。为什么，我哪里惹到她了，为什么前几天还说我是她的朋友，现在又这样冷淡。我偏头看向窗外，城市的灯光从我眼中掠过，我竟感觉眼睛有些湿润。

车到了，孙尚姿冷不丁开口：“尚恩快期末考了。”

我转头看她，她一手撑着头，一手在方向盘上一下下敲着。

“尚恩最近很努力，期末一定会有个好成绩的。”我说道。

说完我就看见孙尚姿笑了：“尚恩现在很喜欢你。”她边笑边看向我，我感觉自己一下子被她盯住了，那眼神隐隐带着探究。

我暗暗咬唇，很快又慢慢松开，道：“那真是我的荣幸。”然后也不等她反应，直接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孙尚姿是什么反应我不知道，也不能知道。那袋草莓我当晚就拆开了，不知是什么品种，每个个头都有我拳头那么大，咬一口，甜到掉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