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漫的水汽阻隔了整片战场的视野。
缀在后方的乌鸦嘎嘎两声,扇动翅膀抬高高度。
可会议室里的画面却仍旧被大片的混沌雾气遮蔽。
直到一抹黑红的身影从角落疾驰而过,点点金色如鹰隼扑食般如影随形。
扩张的水雾被难以言说的强烈气压横扫,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四向爆裂。
被阻碍的视线转瞬间清明,画面视野也开阔起来。
东堂似乎骂了些什么,瞧他的表情,骂得还挺脏的。
虎杖一招未成还想再攻,可他扭头再起势,与东堂错身而过时,却被对方一臂拦下,抓住就跑。
“挚友,你在东京高专的人缘莫非很糟糕吗?!”东堂根本不等虎杖开口,反倒是先劈头盖脸一顿盘问。
你还别说,虎杖现在的表情也挺迷茫的。
他的这段时间的记忆告诉他,他的人缘应该是并不差。
但在后头紧追不舍的剑显然并不这么想。
“现在该怎么办啊,东堂……”虎杖的豆豆眼里就差泛泪花了。
东堂回头确认了一眼翁鸣乐与二人的距离,啐了一口,优先问道,“刚才挡下我们攻击的——那是什么?是他的术式吗?”
虎杖:“……”
你问得好啊,是什么呢?
“他不是你的同学吗?”东堂一整个大震惊。
就算相互之间有所保留,但平时一起训练也总该看出点端倪,怎么虎杖跟他一样,也全然一脸懵逼的模样??
“他入学以后一直都跟着五条老师……”虎杖悠仁试图解释。
但东堂,大抵在听见五条两个字以后,就已经放弃了思考。
呜。
虎杖像蔫掉的小白菜一样垂下了脑袋。
东堂没再继续扛着他,一把将他扔下来,让他自己用腿跑。
“不过——神乐的那把武器虽然很棘手,但他的招式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破绽吧?”虎杖一边说着,也回头瞅了追魂一样的翁鸣乐一眼。
就像刚才。
如果不是因为对方周身的那层屏障,东堂的那一拳头就足以让翁鸣乐彻底丧失战斗力了。
所以虎杖才觉得他俩完全是可以搏上一搏的,而不是又继续扭头跑路。
东堂闻言,瞥了他一眼。
虎杖:?
……
“以东堂君的实力,他应该没有必要这么忌惮鸟居同学的吧?”
这头的会议室里,庵歌姬也提出了同样的疑惑。
“的确。”乐岩寺校长也难得点了点头。
虽然不清楚具体原因是什么,但这位鸟居家未来的倚仗显然也不打算对宿傩容器手下留情——既然对方的目的与他一致,那他当然乐见其成。
五条悟摸着下巴,忽而没由来地问了一句,“夜蛾老师你刚才干什么去了,怎么来得这么迟?”
夜蛾正道双手环臂,抬了下头,“去安保科了。”
“他们刚才发现了一些异常,但无法判断具体状况,所以请我去确认一下。”
“什么异常?”
“说是摄像头识别到有陌生人闯入,”夜蛾的神情语态都很放松,“不过既然天元大人的结界并没有任何预警,那想必应该是电子故障吧。”
电子故障……
五条悟瞧夜蛾一派坦然的模样,轻轻唔了一声。
“是吗,那我就安心了~”
“嗯。”
……
“轰隆——”
这可能就是高专的建筑的宿命吧。
虎杖悠仁扫了一眼身后被削掉四分之一个角的训练场阁楼,冲向伏黑时的表情满是欲哭无泪。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伏黑惠丢掉手里彻底碎掉的双拐,与加茂双双停止了交手。
“轰——”
砖石瓦砾与沙土灰尘,还有破碎的墙体,迸射四散。
四人不得不向长廊里侧转移,以免被倒塌的建筑碎片误伤。
“伏黑,神乐他……”
虎杖一整个如丧考妣。
“他怎么了?”伏黑看他的样子,本来心里还咯噔呢。
“神乐他……他疯了!!!”
伏黑:“?”
什么叫疯了,把话说清楚!
无需虎杖多言,瞬息便至的剑光很快就解释了一切。
“哐——”
屋瓦连带房檐,又是一角被削下。
虎杖抬头。
两个大洞顶在屋脊两侧,很像是一对空茫的大眼睛。
伏黑惠也顺着他的视线抬脸。
就是这么巧。
翁鸣乐正从隔壁建筑的屋顶跃下,一脚踏在墙壁破洞的边缘。
一双伏黑惠不久前才在树林里见过、却实在陌生金色眸子与他身后蔚蓝的天空交织在一起,也不知道为何,莫名惊出了他一身的冷汗。
“神乐?”他跟数十分钟前虎杖的第一反应很像,都是下意识先喊了他一声。
但与虎杖迎头就是一剑不同。
翁鸣乐再怎么样还是回了伏黑惠一个眼神的反应的。
“五条老师不是说你不参加交流会了吗,怎么现在又——”
伏黑惠绿色的眸子里倒映着空中的身影,还有他手中所持那柄寒芒森森的剑。
当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柄剑指向的正是他身侧的虎杖时……
他的声音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