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小心!!!”
之前虎杖自己被追的时候没见这么反应迅速,这时候倒是发挥出了一百二十分的反射神经。
剑芒堪堪贴着伏黑的喉咙刺过。
一点血色飞溅,洒进虎杖圆睁的眼睛。
“神乐——你真疯了吗!?”
要说前头,虎杖悠仁一直都还带着是不是发生了些什么误会,翁鸣乐这么做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之类的幻想的话。
那么这一刻,他是真清醒、也不再心存侥幸了。
剑尖收势,偏转,再刺出的速度是那么快。
持剑的人就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他的怒吼,就仿佛他的话是虫鸟叽喳,根本不值一闻。
虎杖后槽牙都快咬出血来,拼尽全力躲过翁鸣乐这毫不留情面的一剑。
只差一点点,他的左眼球就要被剑锋划破,彻底报废。
东堂再度加入战局的动静不比一枚炮弹落下的威力小。
剧烈的震响。
钢筋混凝土的地板都被他震碎,击穿。
四散的烟尘之下,东堂左手一个虎杖,右手一个伏黑,梅开二度,似乎再次拉开与翁鸣乐的距离。
但人不会两次掉入同一种套路。
“嗡——”
空气被劈开的嗡鸣,又恰似恶魂嚎叫的前奏。
一条断臂鲜血四溅,飞落空中。
猩红混着尘土,被斩开一线。
而线的后头,露出一只了无情绪的,可怖的金色眼睛。
极痛苦的呜咽被虎杖悠仁死死地咬回喉咙里,他的眸子通红,与眼角的血色相连。
“挚友——”
“虎杖!!!”
‘翁鸣乐!!!!’
而罪魁祸首,只是一脚迈出烟尘,手执着剑,神色冷漠得像是冰,像是雪。
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想要杀了虎杖。
这个念头自惊骇万分的伏黑心底升腾,然后不断膨胀。
刚刚那触目惊醒的一剑犹在眼前。
伏黑惠以前也见过翁鸣乐大动兵戈的,只不过在六本木的那一次,他的刀口压向的是恶人的脖颈。
伏黑惠死死盯着他手中的剑,以及剑尖上那一点白芒。
那么现在……
对方是觉得,虎杖也是“恶人”了吗?
“你究竟在想什么——”
翁鸣乐的动作有些微的停顿。
细究下来,他与伏黑相识的时间其实远比虎杖和钉崎二人要早的,只是这件事伏黑惠至今都尚不知晓而已。
看在这情分上,他倒也愿意多说上那么几句。
“我只是很讨厌定时炸弹不知道何时爆炸的感觉而已。”剑挪开了一寸,露出剑芒之后,翁鸣乐的半张面庞。
“什么意思,你说虎杖是定时炸弹吗——”即便是伏黑惠,面对这种来自同伴内部之间的恶意揣测,也很难再继续保持冷静了。
“实际上就是如此,不是吗?”
翁鸣乐就事论事而已。
虎杖悠仁对两面宿傩的确有一定的牵制作用,他也确实能在百分之九十九的时间里都完全掌控自己的身体。
但在那剩下的百分之一的时间里呢?
他要如何保证虎杖不会二度掉入陷阱之中?
这世上大多数人对灵魂之事都一知半解——所以他们不知道,想要原主灵魂操控对方身体的办法,其实是不胜枚举的。
在翁鸣乐看来,即便是宿傩所使用的契阔之法,也绕了很多不必要的弯子。
若现在是他在宿傩这个位置……
原理复杂的那些办法就不提了,他只讲最直接的一种——比如说那把可以攻击灵魂的释魄刀。
灵魂并非是一种混合均匀的介质,它也有是区域、部位之分。
正如某些民俗传说之中,人拥有三魂六魄。
他垂下眸子。
人可以少一魄,魂不至于溃散,肉身也依旧能活……只是没有了理智,没有了意识,没有了一切能够被称之为意志的东西,宛若行尸走肉而已。
这个时候,寄生者想要使用这具躯体,自然不会再有任何阻碍。
再比如,除去释魄刀之外,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拥有无为转变术式的,名叫真人的咒灵。
是,真人的无为转变的确是对虎杖起不到作用——但究其本质,不是虎杖的灵魂特殊到能够抵御无为转变,而是因为两面宿傩。
是两面宿傩的灵魂过于强大,所以真人才无力干涉它的灵魂。
虎杖灵魂与身体的高度绑定的特性是被绢索仔细计算,精心设计的。
但只要能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那么无为转变未尝不能是裁断这种联系最锋利的剪刀。
甚至就连天与咒缚——没错,天与咒缚。
天与咒缚是咒力与肉身强相关的法则,但同时也是灵魂与肉身强相关的法则。
在原本的涉谷事变中,五条悟被狱门疆封印不过一个半小时之后,就会有某个诅咒师施展降灵术,试图召唤“伏黑甚尔”。
这名诅咒师本来只是看中了伏黑甚尔强大的身体素质,只召唤了他的□□信息。
但她没想到,天与咒缚的法则竟强横至此。
天与暴君□□的信息湮灭了被降灵者的灵魂媒介,直接导致了被降临者的死亡,也致使了“伏黑甚尔”的“苏醒”,彻底为她自己敲响了生命的丧钟。
而说到法则……打打杀杀本不是天平的职能。
条条框框才是真理权衡真正的舒适区。
翁鸣乐在心底细数完这一二三,自己都忍不住想要发笑。
“两面宿傩不是九尾,而虎杖悠仁也不是漩涡鸣人。”
这原本只是他追漫画时看到的一句随口吐槽而已。
可现在想想,这话可当真是……一语中的,一针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