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
???,???市区;
城市中央公园。
夏油杰开始觉得胃疼了。
这是第几次了?
之前任务提示框里的文字内容发生了很大变化,他还以为是终于要成功的前兆。
可谁能想到。
兜兜转转,他到底还是没能阻止对方。
夏油杰身边的景色最终定格在湖面绽开大片涟漪的这一秒——蓝天绿地都如画卷上被水浸湿的墨迹,晕染搅合成乌糟的一团。
时间似胶卷般倒转。
形形色色的人、事、物的面目模糊褪色。
唯独世界中央的夏油杰还存在于这里,没有受到影响。
没有等待多久。
纷杂的色块再度交织为清晰的轮廓。
夏油杰衣袖间拢起的手臂垂下,硝烟的气味又裹挟而来,弥散在鼻息之间。
他满目无言,长叹口气,转过身去——
真是万策尽了。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平时看起来很讲道理的人,发起疯来竟然会这么癫狂……
好无助。
“呸呸!怎么这么大的沙尘!!”
熟悉的嗓音,伴随又一人的嘲笑声,突兀地在他身后响起。
夏油杰愕然一惊,猛地回身望去。
大约距离他十来米的土墙矮屋边,一身怪模怪样灰色衣服的两个人站在那里。
而这两个人的面孔,他都认识。
——不是五条悟与翁鸣乐又是谁?
……
“所以,我们需要阻止他把那支病毒试剂扔进河里?”
五条悟已经听完了夏油杰在这个世界屡战屡败的受挫血泪史。
翁鸣乐站得离他们稍远一些,没有前者那么专心地听对方分享情报,而是在四处张望。
夏油杰点了点头,末了,他的目光下意识朝翁鸣乐那边扫过去。
说实话,他现在都还有种不真实感。
毕竟这里的‘翁鸣乐’与他印象里的翁鸣乐差别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很难让人相信他们是同一个人。
翁鸣乐注意到夏油杰投射过来的目光,朝他笑了笑。
看上去无辜又纯良(?)。
要不怎么说时间是一个人最无声的改造者呢。
而至于五条悟,他就没有夏油杰那么含蓄了。
“喂,小乐!”他单手放在嘴边充作喇叭,选择直接将本人喊来当面对峙。
翁鸣乐过来时的面色看上去很自然,瞧不出多少故地重游的阴郁,总感觉旁边的夏油杰眼神都要比他更忧郁一些。
“杰刚才说的那些事情,你知道多少?”
不出所料,五条悟这话说得相当直白,就差没直接贴脸问他,夏油杰见到的‘翁鸣乐’到底是不是他本人了。
并且他似乎也完全没有考虑过——翁鸣乐或许会因为心理创伤性而不愿意开口的可能性。
“这里大概率是根据我的记忆复现出来的世界。”翁鸣乐谈论它,就像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一样。
也就是说……这些事情的确是曾真实发生过的。
夏油杰垂眸。
“你有破局之法吗?”五条悟问他。
他无意评判翁鸣乐这段足以被钉上耻辱柱的黑历史,而更在乎当下解决问题的办法。
翁鸣乐没有回答,而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了他好一会。
“你在问我吗?”
他在给对方机会,一个收回自己鲁莽提问的机会——向一个杀人犯征询阻止这场屠戮的建议。
“你是当事人,掌握的信息比我们更全面。”
夏油杰在旁边听得眉心突突直跳。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五条悟其实是一个伪装得比较像人的人机来的。
骗你的,其实装得也根本一点都不像人……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翁鸣乐两手一摊,“在这件事上,我的意见没什么参考价值。”
不然这场惨剧也就不会发生了,不是么?
“……”
五条悟定定地看了翁鸣乐两眼,不知道都想了什么。
只不过他刚才听夏油杰讲了半天,对方的多次尝试似乎都是在尽量避免正面冲突的情况下,再去阻止‘翁鸣乐’做错事。
奈何对方压根油盐不进。
那既然软的不行,直接用最简单粗暴的手段呢?
已知在这里咒术是可以正常使用的,而‘翁鸣乐’又只是个普通人。
“不然我们直接试试硬抢?”
夏油杰:心累。
但翁鸣乐却笑了一下,抢在前头开口道,“不错的主意。”
“可以一试。”
……
……
完全就是疯子来的。
若不是机缘巧合附在五条悟身上,0712大抵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从敌人的视角去看待翁鸣乐了。
0712还是跟翁鸣乐太熟了些,熟悉到它都产生了错觉,将某些事物视作司空见惯,而下意识忽略其本质的可怖。
五条悟强么?当然强。
但你要说现在正在与他交战,落后于下风的‘翁鸣乐’弱么,却也实在是当不上一个弱字。
远处的远处,翁鸣乐和夏油杰观望着,没有贸然掺和进去。
“应该还能再撑十分钟吧。”翁鸣乐用手挡着阳光,点评道。
夏油杰被他这种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彻底整得没脾气了,“你说谁?”
“当然是‘我’咯。”
真是见鬼了,那你怎么还这么高兴?
翁鸣乐哈哈一笑。
“你也看出来了,那个‘我’之所以还能勉强应对,很大程度上是依赖那种‘闪现’能力,”他实事求是地分析道,“这种能力对身体的消耗极大,他坚持不了太久的。”
“……从前从没见过你用过这种能力。”夏油杰感到奇怪。
不论是薨星宫中与伏黑甚尔的那一战,还是后来在海岛上对抗那些纸人的时候。
他并没有觉得翁鸣乐是在刻意藏拙,因为倒也还没那么游刃有余。
翁鸣乐看他一眼,没吱声。
好吧,看来这属于不能随便分享的秘密的范畴了。
他既然不愿意说,夏油杰自然也心领神会,不再继续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