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的激战还在持续。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世界里的‘翁鸣乐’使用的并非是那副陌生年轻人的外表 ,而是他真实的容貌。
少年在空中运动的轨迹很不自然,就像是抽帧的相片,缺少了某些关键帧。
以至于五条悟往往并不能很好地预判他下一秒的走向。
而这种看上去就像是“闪现”一般的能力,实际上是天平时间权能的变体。
在他们看来,‘翁鸣乐’在空气里神鬼莫测地的突进;但事实上,对方是在不断地重复时间暂停的操作,才最终达成这种效果。
‘翁鸣乐’也知道自己快要逼近极限了。
他下手越发狠厉。
不仅对敌人不留情面——对自己同样也是如此。
如果能用挨一拳换对面中一刀,他将毫不犹豫;如果能用一条腿换对方一条胳膊,他愈发不会迟疑;如果能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对方身首分离,那更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这种近乎于自爆式的进攻方式,很容易让夏油杰想起翁鸣乐与伏黑甚尔的那一战。
“这样真的好吗?”夏油杰看到半空中二人的一招一式都不再留有任何余地。
这已然是一场你死我活、再无转圜的战斗。
“没关系的,反正只是过去的幻影而已,”翁鸣乐耸了耸肩膀,“我看五条老师还挺乐在其中的。”
“……”
夏油杰从来没有觉得这么无语过,他都快被气笑了。
他是在担心这个吗??
“不然咱们再往后稍稍呗。”翁鸣乐这戏看着看着,还有功夫抽出手来,把夏油杰往后拽了几步。
二人才刚站定。
“嗤————”
这场面真的是很难看。
血雾像是雨一样落下来,染红大片的草地与湖水。
五条悟本以为‘翁鸣乐’还有后手的。
可他等了足足半天才发现,对方的自爆似乎并没有任何后续的实质性攻击。
他自杀了——
如此荒诞,可这件事的确就是这样发生了。以至于五条悟落到地面,再看到真正的翁鸣乐这张干干净净的脸时,心里都还十二万分的憋闷。
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像是打了一百拳都落在了棉花上。
而那些血——来自于过去的他的血,止步于少年的脚尖,没有弄脏他的衣角分毫。
“五条老师,”翁鸣乐单手叉腰,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就先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他,“不是说要强抢病毒试剂呢么?”
“东西呢,去哪儿了?”
五条悟:……!!!
夏油杰:!!
翁鸣乐乜斜着眼瞅二人。
“东西呢?”五条悟看向夏油杰。
“我怎么知道!”夏油杰怼回去。
“是不是战斗中途丢在哪儿了……”
“放心吧,没有丢。”他再次开口了,于是两人的目光齐齐聚拢过来。
翁鸣乐用手指在几人面前划拉了一圈。
“瞧,这不到处都是么?”
夏油杰:?
哪儿,这不只有一地的血么……呃……
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嘶了一声。
“他把那管病毒试剂吞掉了?”五条悟瞳孔地震,“——什么时候的事?”
“谁知道呢,大抵是一开始吧。”
而伴随着翁鸣乐的话音落下,三人周围的公园景色也开始坍塌,崩解。
经验丰富的夏油杰知道,这代表他们这一次的任务又失败了。
他们没能阻止‘翁鸣乐’扩散那支试剂。
那些毒随着他的血液渗到土里,流进湖泊。
到最后,所有人都会被这种无解之毒夺去生命,无一幸免。
……
……
在等待世界“刷新”的空挡。
夏油杰终于能喘口气,顺便也向二人询问他早前就想问的一个问题:
“你俩这身衣服是什么情况 ?”
“……”翁鸣乐眨眨眼睛,“是监狱限定款时装哦。”
他说着,还把自己胸口身份牌上的服刑期几个字展示给对方。
夏油杰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了。
以及,五条悟那个一年暂且不提,翁鸣乐这一万两千五百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你上辈子是毁灭世界了吗——夏油杰差点就将这话脱口而出了。
翁鸣乐满脸:哈哈,你猜。
夏油杰:……
他想起刚才那片血雾,想起那支病毒试剂以及自己数十次的失败。
他悟了。
原来如此。
看来这一万两千五百年也不算冤枉了你了!
翁鸣乐不语,只是一昧露出神秘微笑。
显得夏油杰更命苦了些。
而一旁的五条悟,则少见地沉默着,半天都没有发表意见。
翁鸣乐注意到他的异样,靠过来戳戳他的手背,“想什么呢?”
五条悟抬眸,瞥他一眼。
“没什么。”
纷杂的色块聚拢、重组。
他们再度回到了这条满是沙尘,距离被炸毁的小学废墟不过百米的街道上。
三人没有再像上次那样,直奔大洋彼岸的公园守株待兔,而是选择回归笨办法,一路小心翼翼地跟踪在与世界一起刷新的‘翁鸣乐’左右。
语言是传达情感的利器,有时候却又是离间真实感受最冰冷的隔阂。
概述性的言语总会省略那些“细枝末节”,而这些“细枝末节”,却恰恰承载着最苦痛最窒息的情感。
三人的穿着打扮在本地土著之间格格不入,可偏偏周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们,除非他们主动向对方搭话。就像是游戏中对奇装异服的玩家视而不见的NPC一样。
五条悟深入正在组织救援的学校废墟内部,这才算是真正直面了这片人间炼狱。
翁鸣乐则与夏油杰一起,停留在稍远些的街道一角。
夏油杰挺意外的。
如果说先前的公园到底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地方,不至于勾起对方的思绪的话。
那么这片面目全非的废墟,对于他来说就真正意义上是“重临旧地”了。
“你比我以为的要冷静。”他说着。
翁鸣乐扯了扯唇角,道,“正是因为我冷静下来了,所以你今天才能在这里看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