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500号左右世界任务的事了……翁鸣乐难得被分配到这样一个比较“休闲”的世界。
这里既没有举手投足间地崩山摧的能力者,也没有人整天计划着毁灭世界。这里最多会发生的,也就只有排球比赛场地上的输赢胜负,庆祝流泪而已。
而翁鸣乐的任务,也只是要在成为枭谷的排球社团经理后,去处理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意外,以保障比赛能够正常进行而已。
翁鸣乐很喜欢乌野的某位指导教师武田一铁说过的话:
“不论最后是输还是赢,都不会有人当场死去,也不会有人起死回生;
邪恶没有死灰复燃,世界也没有惨遭毁灭;
我们没有游历某个宏伟的世界,只是在这9米X18米的长方形场地内,拼了命想方设法不让球落在地上而已。”
仅仅如此而已。
这让总混迹于打打杀杀、勾心斗角的翁鸣乐还怪不习惯的。
毕竟他这种个性,在一群疯子与神经病里面可以如鱼得水;可一旦身边全都是正儿八经的正常人和好人的时候,他就会显得很像个小丑。
‘没关系的翁鸣乐,别忘了你们的队长可是木兔……’系统一边笑得震天响,一边安慰他。
翁鸣乐手肘支在桌面上,掌心撑着脸,压扁的眼眶里翻出一个标准的三白眼。
他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来回滑动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搭理系统。
‘说起来,这本漫画真的很出名呢。’0712见他不搭茬了,也不在意,从善如流地切换了话题。
翁鸣乐的目光从手机上挪开,落到桌上他才捡起来的那两本咒回漫画。
系统所说的“出名”倒并不是通俗意义上的那种出名,而是他们经历许多任务世界,凡是在稍微像样一点的现代世界,就都能见到这本漫画存在的这种“出名”。
“可能是因为蓝本世界的能量比较强悍吧。”翁鸣乐随口说道。
因为蓝本世界的能量巨大,逸散出来信息因子不易衰减,所以更容易被同频的世界所捕获,其中所包含的记忆与概念也就更加容易被复现出来。
‘嗯,应该是吧!’
虽然实事求是地说……对于这种现象,还存在第二种更加普遍的解释。
那就是蓝本世界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衰竭。世界中的信息因子剧烈地失控、外泄,所以才会出现这种大范围被同频世界捕捉的现象。
可两人却都心照不宣的没有在这件事上深究。
系统这个时候都已经嗑五夏好多年了……作为一个感情格外充沛的硅基生命,它不愿意去思考那个更坏的可能。
至于翁鸣乐……他这个时候不过就是一路好。
相比于咒回世界可能存在的危机,他现在还是更担忧日后猫头鹰饲养员弃养猫头鹰的问题。*
窗外,隔着段距离的车流喧嚣变成类似于白噪音一样的背景声,今夜无月,但夜幕上却缀着漫天的星子。
翁鸣乐滑手机的动作一顿。
屏幕上,一张隔壁半岛国的太太画的小条漫停在他的指尖。
系统定睛一看。
‘夏五,我吃。’它就是这么的不挑食,什么都嗑让它营养均衡。
翁鸣乐:“……你再仔细看看呢?”
他按着这张小条漫,上下滑动了两下。
0712擦擦摄像头。
……眼花了?
你这个教主杰的脑门上……怎么有缝合线……?
‘额啊————恶俗啊!!!!!!’
系统直接现场表演一个惊天大破防。
现在形式逆转了,轮到翁鸣乐一边笑一边安慰它了,“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他翻了翻这个太太前面发布的作品,发现这是其实是一条如果五条悟小时候生下来就被绢索抢过去养大的假想IF线。
这样看来,在这条时间线里,五条悟按理来说也根本没机会认识夏油杰。
“这样你好受些了吗?”翁鸣乐挑眉。
系统:呃啊啊啊啊啊啊——
这样更加难以让人接受了口牙!!!!
0712疑似要疯掉了。
呜呜……碳基生命的脑瓜子都好可怕……谁也不知道里面都装着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弱小的系统抱住自己瑟瑟发抖。
翁鸣乐嘴角翘起一个小弧度,没再继续逗它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他靠在椅背上,漆黑的眼眸穿透窗户,落到外头的漫天星辰上。
真难得……毕竟这样清楚的星空,是很难在城市中见到的。
他没有再说话。
系统也慢慢恢复了冷静,跟他一起眺望夜景。
不知这样的宁静持续了多久。
翁鸣乐的眼睫忽而抖动一下,目光坠落。
“不……”
“这应该没用。”
在一片平和安详中,他突然如此说道。
既无征兆、又前言不搭后语的。
‘什么没用?’0712给他弄的一愣一愣的。
“养五条悟。”
系统:‘???’
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些什么。
翁鸣乐见状,翻了个白眼。
“我是说,如果绢索为了实现人类进化的计划,真把小时候的六眼抢到手了的话——
他即便亲自养大他,也不可能将五条悟变成自己的左膀右臂的。”
系统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原来翁鸣乐还在想方才那个条漫的事情。
‘为什么这么说?’0712感到非常意外。
不仅仅为翁鸣乐这一想法本身,更为他竟然会对这件事产生探究欲望。
它甚至都顾不得再去计较这个创得自己满地找牙的“假想IF线”的荒谬了。
理由吗……
翁鸣乐一时也很难清晰明白地说出个所以然来……
这只是他结合故事本身的脉络,做出的一种尚且处于迷蒙、却不知为何又十分笃定的推断而已。
他想:
就像五条悟本来也是生长在同样充斥着不良影响的御三家之中,却最终没有变成另外一个加茂宪纪。
就像五条家过去明明也曾诞生过数个六眼,但却没有一个像是现在五条悟这样,令他们腐朽的传统和规矩如此相形见绌、摇摇欲坠。
对了,这大抵是因为——
“五条悟不是一个会因为外界的变化而变化的人……吧?”翁鸣乐的语气里是不确定。
可能因为即便是他自己,都不能被这个存在着显著谬误的结论所说服吧。
他有些走神地瞥向漫天的星星,一闪一闪,浩瀚无垠。
于是翁鸣乐的思绪更进一步发散,又向更深处挖掘。
系统注视着他,没有出声打扰。
“系统,拥有六眼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呢?”少年不自觉向它发问。
‘我也不知道,可能和‘感官过载’的状态会有点类似?’
因为个人经历问题,翁鸣乐对这类创伤性反应常常伴生出现的状态会比较熟悉。
而六眼,会迫使人体一直处在接收超负荷密度信息的情况中,并且究其一生都无法主动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