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表达错误,你不太能接受她站在‘你’的对立面,因为你认为她和‘你’是天生的同盟。”
“在你们观点一致的情况下,你永远偏向她,喜爱她,所以你不能接受她和你观点不一样。”
“她是你默认的精神世界的主宰。”
“那你又是什么?”
这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白芷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还对上话了。难道真的该去医院了吗?
“你的反叛精神。”
白芷本来已经不想理会他了,但得到这个答案的时候还是没忍住。
啼笑皆非。
“你什么都不是,你是个消遣的玩意儿,顶了一张我喜欢的脸。”
“贬低我也不能让你开心,你一直希望自己是个男孩。”
白芷瞬间直起身子,下意识伸手攥着眼前的橙树树干。
粗糙的树皮带来的刺痛感让她因短暂缺血而发黑的双眼在短时间内恢复清明。
眩晕感的姗姗来迟让白芷想要呕吐。
但这些并不能阻止那些愚蠢的文字跃动。
“你从小就知道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不待见你,因为重男轻女。”
“每年的年夜饭你总是不开心,因为全家都排挤你的爸爸妈妈,因为他们没生一个男孩。”
“你总是听大人们在背后议论,家里的果园要荒废了,没人接班了。”
“所以你考大学的时候想过要不要学农业,可最后你放弃了,因为你听到父亲打算把果园外包出去。”
“然后你学了编导。可你不喜欢这个专业。否则为什么毕业快两个月你却没有找工作呢?”
“接到家里的电话的时候,很意外,但却有种大仇得报的快乐。”
字符的闪烁,让白芷本就强压着的反胃感觉更重了。
酸水已经流淌过脆弱的食道。
喉咙不断地,勉力,维持着机械地吞咽动作。
脸涨红了,眼珠外突。
很糟糕的样子。
崩溃的前一秒,字幕消失了。
柔和的,熟悉的陪伴了白芷二十二年的女声响起。
让白芷的眼皮终于有了动作。
缓慢又不容拒绝地包裹着辛苦了很久的眼珠。
有些水球碰撞的声响在这样的动作中传递出来,下一秒,雾轻轻吻去风带来的干涩,正如雨水滋润着土地。
身体本能地追求着这份甘霖,眨了很多次眼,并没有把眼前的世界分割成一帧一帧的静止动画。
该感谢大脑的PPT放映功能。
神奇的人体,神奇的灵魂。
白芷正在与自己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