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被白芷抢先一步。
“妈,我想带着狗搬到山上去住。”
陈清先是一愣,话顺嘴而出:“想搬就搬,我反正管不了你。”
白芷有些愕然,最后也释怀一笑,朝母亲点了点头。
还以为要打一番口水仗呢,原是她多想了。
随后就热热闹闹地牵着小狗出门去了。
只留下陈清看着满院的空荡荡,手下是正收拾着的餐桌。
原本雀跃的,和小狗赛跑着到了山坡。
运动鞋停住了。
不算松软的泥土被碾出小小的坑。
声音不多,但很热闹。
人多。
来得这么早吗?
衣角拂过树枝带来沙沙的响。
白芷仿佛穿过一丛灌木、该是荆棘,更是赤脚。
小狗的尾巴扫过指尖,暖意顾上脸颊,有些晕乎乎的。
深一脚浅一脚地,小狗比白芷更受欢迎。
“你们家的狗啊?”
扭头向白远伟说话的好像是领头的。
白芷抿了抿唇,没搭话。
白远伟点点头,“是啊,我女儿带回来的,可金贵了。”
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白芷片刻失神。
是捡的,不是我的,金贵吗,被遗弃的,不金贵吗,回来不管不顾就要给狗看病……
原来爸爸是这样想的、那妈妈呢?
原来世界是这样子的。
这是一个,即使以后在场的所有人中的任意一个人,功成名就后,都不会记述在回忆录中的,普普通通的早晨。
无数普普通通的人过了无数个普普通通的早晨、中午、晚上。
然后说一些普普通通的话。
交流、交际、交谈。
做一些普普通通的事,像工作,像学习。
然后时间普普通通地流淌。
突然有一天,就有一个人变得不那么普通了。
应该就是在这一天了。
可这确实是,普普通通的,一天啊。
从心口处鼓动出一汪甜蜜的泉,逆流向白芷的眼睛里。
让她有种大声嘶吼的冲动。
如果白芷真的那么做了,那今天对很多人,至少对来复检线路的装修工人来说,应该就不是普普通通的一天了。
大可不必。
白芷皱了皱鼻子,强压住流泪的冲动,随后轻轻咳了咳因紧张而微微痉挛的嗓子。
“可以摸摸它,它脾气很好,很亲人的。”
白远伟有些讶异地看向自己的女儿,三棍子还没开始抡呢。
可看到白芷直盯着脚尖的眼睛,老父亲就知道,女儿还是那个女儿。
不过总算是有些进步,也让他这个做父亲的,心里稍稍松快几分。
遂让白远伟脸上的笑弧又大几分,更添真诚。
随后的客套话和迎来送往也不必多说。
自然,白远伟有意让女儿学上几分,提高了音量,却被误会,致使众人纷纷高声阔论,让橙树的枝条都簌簌落下杂叶的事,也更无需提及。
白芷感受着耳膜被疯狂轰炸带来的震颤感时,白远伟已经扯着嗓子招呼着要请吃早餐了。
最后豆浆人手一杯,白远伟俩,白芷没要。
白远伟坐在塑料凳上,咂了咂嘴,看向白芷。
“学着点,人情世故。”
“好。”
白远伟咳了咳,弓身,抽了张纸擦嘴,边盯着和自己预想不符的女儿。
“学到什么了?”
白远伟有心考教,顺便呷一口豆浆,叹自己大惊小怪,女儿总算是有长进了,好事啊。
“你的方法,我学不来。”
噗——
浪费了!那口豆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