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衡山来到太师府的时候,发现人已经齐了。
李韫玉坐在圆桌主位,他朝旁边严伯吩咐道:“去给单老先生准备醒酒汤。”
严伯马不停蹄地离开院子。
单衡山打了个哈欠坐在李韫玉对面:“你们找我来有何要事?”
陈春昭恹恹说道:“我阿姊跑了。”
“跟谁跑了?”
李韫玉瞥了单衡山一眼,后者扯笑道:“开个玩笑。”
“跑哪去了知道吗?”
陈春昭摇摇头,“昨个夜里还在同我和兰舟兄喝酒呢,清早一醒来人就不见了。”
单衡山捋着胡子寻思着:“会不会回矩州了,我听那丫头的意思,昭弟殿试过后就要离开京城。”
“去矩州还用背着我吗?”陈春昭摸了摸后脖颈。
单衡山和商若的视线不约而同的落在李韫玉的身上,后者迎着他们的眼神一言不发。
“你们看他作甚?”陈春昭疑惑的站起来走到李韫玉面前质问道,“你欺负我阿姊了?”
李韫玉冷着脸看向在不远处愣神的顾兰舟,“顾公子,你可知晓春桃的行踪?”
顾兰舟这才回过神来,“不曾,夜里和春昭兄喝得太多,春桃什么时候走的顾某都没有知觉。“
李韫玉却并没有放过他,“顾公子当真不知晓春桃的行踪?”
顾兰舟面色如常,他扯出笑容不惧李韫玉的质问,“春桃连太师尚且都要隐瞒,何况是顾某?”
陈春昭也为顾兰舟打抱不平:“李韫玉,殿试的事儿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是先来算上我们的账了。”
“阿姊不告诉我,不告诉你,不告诉若儿姑娘,告诉兰舟兄作甚?”
李韫玉听见商若的名字,若有所思的看了商若一眼,喃喃开口:“是啊,不告诉我们,告诉他作甚呢?”
商若被李韫玉盯得后背发毛,但她也并没有躲开李韫玉的视线。
李韫玉抿了口茶问道:“商若姑娘查商家之事可有些眉目?”
顾兰舟微不可察的皱起眉头。
商家?
难道是那个商家?
商若拱手作揖,“有了一些线索,但还没有理顺。”
“这几日我倒是查到了关于商家灭门的要害,商若姑娘不妨做个交换?”李韫玉放下茶杯,神色平静的望着她。
“商若不知太师想拿什么做交换?”商若故意装傻道。
顾兰舟在宽大的衣袖下攥紧成拳,如若他没猜错,春桃北上的事情这位商若姑娘也一定知晓实情。
“你一定知道的,”李韫玉扯了扯嘴角,“商若姑娘应当知晓其中利害,若你不愿,李某也不必强求。”
“毕竟事关商家秘辛,李某会命手下将这些证据焚烧殆尽,不会流入他人之手。”
商若垂下头去,不发一言。
她在探查过程中确实还有一份卷宗不知去处,难不成被李韫玉拿去了?
但春桃昨夜里刚走,若今日就将她的行踪告诉李太师,恐怕还未走多远便会被抓回来,春桃所做的谋划可能就要毁于一旦,日后再不可能逃出太师府。
顾兰舟也在暗暗着急,他听出李韫玉在威胁商若。
“南下。”商若倏地开口。
顾兰舟的拳头在衣袖里渐渐松开。
陈春昭有些惊讶:“若儿姑娘,你知晓我阿姊的行踪?”
商若将凭房文契递给陈春昭:“这是春桃临走前托我去给你租的屋子。”
“那阿姊为何不告诉我?”陈春昭接过文契,“她若要去矩州瞒着我作甚?”
“她不去矩州。”
“那她去哪?”陈春昭愣了愣,如今不去矩州,阿姊还能去哪里。
“保宁府?”李韫玉询问道。
商若点点头:“春桃觉得等到十月参加乡试一年的时间就荒废掉了,故她想直接进军营杀敌夺军功。”
“保宁府她相对熟悉,去那里于她而言是最好的选择。”
陈春昭跌坐在石凳上,脑袋止不住的发晕,他捏了捏太阳穴,将契书攥在手里,忍不住抱怨道:“若儿姑娘,你怎得不劝劝阿姊,先不说这一路上的流氓匪寇,就说她到了军营,一没官衔,二没家世,又是一弱质女流,被那群粗人欺负了该如何是好?”
“阿姊一腔热血也就罢了,若儿姑娘难道还不清楚其中利弊吗?”
商若冷哼一声:“春桃比你我想象的都要坚强,还望昭弟不要小瞧了春桃。”
“这是小瞧不小瞧的事情吗?”
陈春昭噌地一下站起来,“战场上杀人不眨眼,你们真当是过家家呢,我承认阿姊武艺不错,但打赢一个人和打赢一群人是一回事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