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儿,你说!”陈春昭猛踹单衡山屁股下的石凳。
单衡山挠了挠头,他站起身来背着手道:“我徒弟,用你置喙!”
“嘿,你个老头儿!”
陈春昭要抓他的衣领,单衡山不着痕迹的躲开:“你好歹也是个探花,竟敢对老夫不敬!”
“我要是想对你不敬早就上手揍你了。”
顾兰舟赶忙抱住陈春昭的腰身,“昭弟别逞强,你揍不过单老先生啊!”
庭院里已经乱作一团,李韫玉站起身来缓缓走到商若面前。
男子的影子落在商若的身上,后者不动声色的垂下了头。
“随我去书房。”
商若跟在李韫玉的后面,她暗的打量着男子衣摆下微跛的腿脚。
“希望商若姑娘说得属实。”李韫玉踏入门槛,将桌上的卷宗递给商若。
“太师是要将春桃找回来吗?”
李韫玉盯着商若,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商若姑娘觉得李某做错了?”
“你没做错,于大昭而言你做的是顶顶正确的事,”商若将卷宗打开扫了一眼,“但于春桃而言,商若不觉得太师做得对。”
“商家满门忠烈,最大的愿望是死在战场之上,而不是被奸佞小人诬陷惨死。”商若收起卷轴,语气严肃,“同样,春桃学武是想靠一身武艺保家卫国,而不是成为制衡俺答的傀儡,她的心思,太师不会不懂。”
“我会给春桃这个机会,”李韫玉深吸口气,“但如今的大昭只能妥协。”
“妥协一次,就会有无数次,”商若鼓足勇气向前一步道,“历来两军相争,哪有因为妥协不战而胜?”
“太师低估了边境将士的骨气,也高估了自己运筹帷幄的能力。”
李韫玉半晌没说话,商若自知这话冲撞了他,拱手作揖道:“商若嘴快,还请太师恕罪。”
倏地玉生快步赶来在李韫玉的耳边耳语,后者敛眉道,“,更衣进宫。”
商若还没反应过来,李韫玉在踏入门槛之前侧头看向她:“商若姑娘的话,李某记下了。”
说完,便大步离开。
李韫玉换完绯色朝服后便来到了皇宫内,秦观澜一早便来了,他微微颔首,百无聊赖的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道:“恭迎太师。”
但屁股却没有一点要起来的意思。
李韫玉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对上头的华服少年施礼道:“皇上万安。”
“爱卿请起,今日召太师前来,主要为谢肇一事。”
“谢肇作为保宁府知府,却任由僰人大举进攻,更有传言是他将僰人放进来的,虽暂时守住城门,但还有嫌疑,太师觉得此次去保宁府调查此事的人举荐谁呢?”
“如若不行便让臣去,保宁府在臣管辖之地,调查起来也方便许多。”秦观澜自荐道。
李韫玉扯了扯嘴角:“那要不臣同秦督帅同去吧,事关勾结外贼,此事必要重视。”
“一个知府还不必让督帅和太师同去调查。”小皇帝表面为难,实则心花怒放。
太师和督帅都不在京城,那京城不就成他的天下了?
这谢肇不过就是秦观澜的眼中钉罢了,小小知府,成不了什么气候,但若是因为这个让两人内斗顾不上自己这边,倒于他有益。
李韫玉笑笑说道:“谢知府毕竟是臣举荐,如今他惹人怀疑,臣若不去岂不是也会被扣一个勾结外贼的罪名?”
秦观澜瞧着皇帝压不下去的嘴角,嘲讽打量着李韫玉的腿:“太师腿脚不好,怕是会耽误行程。”
“有秦督帅驾车,想必事半功倍。”
李韫玉不由分说,皇帝乐见其成,秦督帅满脸戾气的离开。
玉生见到自家主子将他搀扶上轿,后者嘱咐他说:“三日后我要去保宁府,你同我一起。”
“主子的腿……”
“不打紧,都已经断了,再痛也不会痛过刚断掉的时候。”
李韫玉看着秦观澜的轿子走远,又嘱咐玉生道:“一路上要时刻注意春桃的行踪,不能让她被秦观澜发现。”
“是。”
李韫玉放下帘子坐回轿内。
陈春桃掀开帘子,头上的红布让人眼前一片发晕,她顶着一堆珠钗簪子循着帘子缝隙环顾四周,只见远处山路蜿蜒起伏,旁边唢呐声震天响,花轿旁的锣鼓猛敲一下,差点把陈春桃的耳朵给震聋了。
“姑娘可就别想着逃跑了,既然我们大当家看上了姑娘,那便是姑娘的福气,寻常姑娘哪有您这般际遇啊。”
“大当家?”听起来不像是个好人称呼。
“姑娘是外地人吧,怕是不清楚我们威虎山的名头,我们大当家年纪轻轻就占领威虎山的三座山头,官府那群酒囊饭蛋连上山的路都不知晓。”
原来是山匪……
陈春桃大概知晓她要嫁的大当家是什么人,她不禁扶额,心想着以后还是别再路边救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