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生,到哪了?”
少年坐在马上听到李韫玉的声音,他拽着缰绳靠近马车:“主子,眼下已经到保宁府的城门了。”
李韫玉掀开车帘:“让你查的事情如何?”
“查遍了保宁府的军营,皆没有人见过陈春桃,”玉生寻思了下,提出一个猜测,“难不成陈春桃化名进的军营?”
“或许军营见她是个女子也没让她参军。”
李韫玉看着秦观澜的马车,“凭她的武艺,倒不可能被拒之门外。”
正说着,保宁府的城门愈来愈近,李韫玉示意玉生上前,玉生熟门熟路的掏出关牒和令牌,侍卫早就知晓这是李太师和秦总督的马车,扬了扬胳膊示意打开城门。
朱红色的城门在李韫玉的面前掀开一个缝隙,他顺着缝隙看了过去,吸进去的气沾着闷热的水汽,让人呼吸得愈发困难。
即使已经大获全胜,但街道却全未完全复原,多数店铺砸的砸烧的烧,幸存的难民穿着破洞布衣,头上和胳膊上都包扎着绷带,苍蝇嗡嗡的飞在伤口的四周想要贪食他们的腐肉,李韫玉瞧着眼下的光景一言未发。
同知早早就已经在城门等候了,他将帽子正了正上前施礼道:“下官参见李太师和秦督帅。”
秦观澜的马车理都没理,直接经过了他往府衙走了。
李韫玉见到秦观澜的马车要走,当即吩咐道:“拦住他。”
玉生驾马上前,秦观澜正百无聊赖的转动着他的玉扳指,倏地感觉自己身下的马车腾空跃起,他将车帘掀开果然看到了马尾少年横在路中央让马受惊。
“秦督帅,主子让你稍等片刻。”
秦观澜往李韫玉的方向睨了一眼,嚣张问道:“李太师拦本帅作甚?”
李韫玉扯了扯嘴角:“秦督帅是眼瞎吗?”
此话一出,官兵上下都倒吸了一口热气。
方捷咽了咽口水,虽然知晓这位李太师与秦督帅不合,但也不至于明面上就吵起来吧。
李韫玉悠悠说道:“虽说此次前来是处理谢知府的事情,但保宁府的军备也算是秦督帅的管辖范围之内,大昭律法中对民兵的抚恤不知秦督帅知晓多少?”
秦观澜顺着李韫玉的视线看去,按住自己的玉扳指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是本官看照不够,李太师倒是眼尖。”
“正巧本官让陆指挥使前来协助调查,抚恤民兵的事也一并交给他吧,”秦观澜挑衅的看向李韫玉,“想必李太师是信得过他的。”
“信得过信不过也要看事情办的如何,若抚恤民兵的事得不到妥善处理,”李韫玉故意顿了顿,“那李某就要上书皇帝,让皇帝想想谁能够安顿好保宁府了。”
“前个不久刚进来一批进士,学问政论都做得不错,皇帝也曾跟李某说过要好好培养后进。”
说到这李韫玉不再往下,只是对着方捷说道:“方同知,陆指挥使来了之后你们二人一同安顿,定不要寒了百姓的心。”
方捷为官多年,虽只是小小同知,但到底也听得出李韫玉的敲打,这是让自己循到陆指挥使的错处就要禀告呢。
“是,下官一定全力配合陆指挥使。”
“下官已为两位大人准备好了歇脚之地,请二位大人稍作歇息。”
秦观澜看着李韫玉的马车缓缓驶去,当即气不打一处来。
李韫玉进了官驿后先将身上的尘灰洗尽,他将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脑后,玉生扣响房门,只听男子说了声进,玉生这才推开进来,发现李韫玉已经伏在案边开始看奏折了。
玉生的视线移到了李韫玉空落落的左腿和案几的药膏上,想来一路舟车劳顿戴着木踊伤口更严重了些。
“愣着作甚?”李韫玉视线依旧停留在奏折上,“谢肇情况如何?”
玉生回过神来,“还被关在大牢里,小的去牢里看了看,谢知府状态不错。”
李韫玉随意嗯了声并无太多惊讶,谢肇从小到大遇事都不放在心上,如今惨遭勾连外敌的罪名,虽是有气但也不太可能存什么死志。
玉生抿唇欲言又止,李韫玉看完手中的奏折后:“还是没有消息?”
少年挠了挠头,“有了点,但不在这。”
李韫玉闻言抬起头来:“春桃怎么了?”
“主子不是之前让小的打听您的玉卖到哪里了吗?”玉生说,“刚接到消息,那青玉本来在一家典当行里,后来听说那家遭了窃故青玉被偷了。”
“春桃不会偷玉。”
“主子你听小的说完,”玉生叹了口气,“后来那典当行的掌柜发现在盛青玉的盒子里放着银票,那银票我顺着查了查换银票的是个姑娘。”
“而典当行的掌柜在被偷玉之前,也曾和一个姑娘因这玉而吵了起来,那掌柜开价颇高想故意宰那姑娘一笔。”
“可曾查到那姑娘的行踪。”
玉生为难说道:“他们说见那姑娘北上往威虎山的方向走了。”
说完,半晌屋内都没有声音。
倏地男子似是被气笑了,他放下奏折道:“也是我想当然了。”
想当然的认为她不会知晓自己的谋划,也想当然的认为她没那个勇气直接北上。
也许他从未真正明白陈春桃是个什么样的人。
“去跟方同知说,今晚就将谢肇提审。”
玉生见李韫玉拿起一旁的木踊,少年下意识的挡住他的动作:“主子想今晚就把谢知府的事情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