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日不如撞日,”李韫玉平静的看着他的手,“玉生,你逾矩了。”
“主子的腿还要好生休养,谢知府在牢里也没受什么苦楚,不如过几日……”
“以春桃的脚程,估计七日内就能到达延绥,”李韫玉叹了口气,“我的腿即使快马加鞭从保宁府到延绥也要一月。”
“您若想护着她大可让弟兄们暗中跟着,没必要去前线受苦,”玉生语气有些着急,“太医说您的腿再不好生休养恐怕后面会落下病根。”
“已经断了有何要休养的,”李韫玉看向玉生,“出去,照着我的吩咐做。”
“主子!”
“玉生,违抗命令你知晓是什么后果。”
玉生站起身来,稚气的脸上透着凶意:“我去就是了,你莫要吓唬我。”
说完便转瞬间消失不见。
李韫玉穿戴好木踊后站起身来,忍着大腿的痛意走到屋外,玉生冷脸握住李韫玉的手腕搭在自己的胳膊上:“方同知已在府衙那等着了,秦督帅也赶过去了。”
“嗯。”
李韫玉随着他的步伐缓慢走着:“秦观澜的人都解决了?”
“都解决了,就是今日行事匆忙恐怕被秦督帅发现了苗头。”
“无碍,无论发现与否他都知晓这是我做的,”李韫玉拍了拍他的肩膀,“此番你辛苦了,待到谢肇事情解决,你不必跟我去延绥。”
“不行!”玉生当机立断拒绝,将他的手又往自己的身上搭了搭,“我不可能再丢下主子。”
说完不容李韫玉拒绝的机会,便直接将人抱住送到了府衙门口。
事情解决还算顺利,除了秦观澜铁青的脸和方同知左右陪笑的尴尬神情。
“李太师可真是迅速,不到一日就将人给救出来了。”秦观澜穿着一身黑袍,随意的把玩着玉扳指,“想来路上等这一日等了许久。”
“督帅公私分明,才能这么快解决还谢知府一个清白。”
李韫玉感觉自己的左腿根又开始痒痛起来,不愿再与秦观澜打嘴炮,正抬脚欲走,倏地秦观澜在后面调侃说道:“太师的腿,还能坐马车坐到延绥吗?”
李韫玉的脚步一顿。
秦观澜笑得放荡,“李韫玉,若你真为了个姑娘不辞万里去往前线,想必皇帝会比得到几个有学问的进士还高兴。”
他缓缓走上前去在他耳旁说道:“堂堂太师不顾国事为了女人前去延绥,等你回来之时得被那群御史喷成什么样呢?”
“从李某进入内阁之后,朝廷里的闲言碎语就未停过,督帅觉得李某还会怕被这唾沫星子淹了不成?”
李韫玉扯了扯嘴角:“至于软肋,督帅就没有软肋了吗?”
秦观澜盯着李韫玉漆黑的眉眼,后者笑了笑:“秦督帅,如若不愿将事情闹大,就把商若姑娘放了,不然明日李某便让整个京城都知晓你当年杀害商
家满门的罪状。”
说完,将秦观澜肩上的落花拂下转身离开。
李韫玉推开房门,就见谢肇像没骨头般趴在自己的案几上叫苦连天。
“饿死了,你这连个夜宵都没给我留点。”
李韫玉看着他耍无赖的样子叹了口气:“如今保宁府的百姓都填饱不了肚子,你倒还有闲心吃夜宵。”
谢肇猛地抬起头来:“怎么可能,我进去前给方捷银子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多开几家粥棚以解燃眉之急。”
“方捷那个性子,你把银钱交给他还不如直接洒在街上让百姓抢了去来得更好。”
谢肇这才正襟危坐起来沉思,“那要不我去谢家门前跪个三日,说不定我爹还能再给点银钱。”
李韫玉嗤笑:“你以为你的膝盖这么金贵?”
“膝盖不行,脸倒是够大。”
谢肇嘿的一声,刚要和李韫玉对骂,倏地肚子又开始咕咕叫起来,李韫玉实在看不下去对玉生说道:“让厨房做碗素面端来。”
玉生领命,李韫玉不发一言走到案几下继续将奏折看完。
素面来了,谢肇一边吃着素面一边看着李韫玉批奏折,只见眼前奏折摞得几乎将他的脸都遮住了,他不由得乐呵一声:“你看得这般快,着急去哪?”
“延绥。”李韫玉没有多作解释。
谢肇将素面的最后一点汤底喝完,“当监军?”
李韫玉没空理他。
谢肇继续问道:“你去延绥,京城不得乱套了?”
“还有张轲。”
“又他一人撑着,你也真是能狠下心来。”
李韫玉倏地抬头:“谁说就他一人?”
谢肇愣了愣,紧接着听见李韫玉说道:“你不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