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春桃从旁边拿过长枪,“我明早回来。”
“放心,他也坚持不到白日。”
林雪娥将陈春桃送出营帐,旁边的姑娘都探出头来,看着夜里陈春桃离去的身影:“这就去了?”
“她才刚来,也用不着这么快吧,军营里男人这么多。”
“进军营的哪管这些啊,逮着人就用呗,”一个姑娘穿着碎花布衣悄声说,“我下午在外面听到这姑娘和参将有些过节。”
“什么过节?”
“她好像把参将打了。”
众人惊呼一声,伍金凤捂着后脖颈迷迷糊糊从营帐里面走出来,见一群人围在帐帘边听到她们说话,不由心里一惊。
她竟然还能把参将打了?
伍金凤咬了咬唇,只见一旁的姑娘看到伍金凤的神色,忍不住调侃道:“怎么,人家把参将打了你不乐意?”
“整天勾引参将,合着人家根本不来,伍金凤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别再想着爬参将的床。”
今夜晚上带了点凉风,月光微淡只照亮了城墙的一角,士兵迷瞪着眼睛早就神游物外,倏地肩膀被轻拍一下,他警惕起来回身,陈春桃扬了扬下巴:“我来接班。”
士兵借着月光打量了下她的眉眼,分明是位女子,再想起白日军营的闲言碎语,知晓她得罪了小旗和参将,恐怕她今个晚上来也是小旗的手笔。
他困得已经不行了,也懒得嚼什么话头,赶忙交差道:“有情况立马报告参将。”
“知晓了。”
陈春桃站在他所在的地方举目远眺,耳旁只能听见凉风吹动旌旗的飒飒声,眼中看到一片沙地黄土漫天氤氲了夜中的暗色。
她眼睛直视前方,那士兵回头看了一眼,少女黑亮的眼睛熠熠,神情平静安稳,倒像是已经站过几年的熟手,他抹了抹疲惫的脸又转身离开。
站了许久,陈春桃往四旁一看皆是来巡逻的,夜里士兵的警惕心比白日要高,亦没有聊闲话的只是神色郑重的看着四周。
陈春桃也回过神来继续看着前方,倏地发现不远处一片火光,她忍不住问旁边的士兵道:“远处有火。”
“火,什么火?”士兵眯着眼看向远方,“那是他们在烧火做饭吧。”
“那是俺答的营帐?”
“是他们的粮仓,参将让我们盯紧点,平日他们都这个点烧饭,等会儿便有烟了。”
陈春桃看着那团火光,犹疑了下。
烧火做饭这火能烧得这般大,不会把饭给做糊了吗?
陈春桃的目力因着习武比别人好些,那士兵估计只看到一团火却看不清这火的方位,陈春桃忍不住说道:“要不去跟参将说声吧。”
“他们做饭跟参将说什么?”士兵不以为意。
“那火都快把他们粮仓烧了。”
“啥?”
士兵将身子趴在城墙上看也看不出什么门道,只觉那火光好似比平常大了许多。
陈春桃听着士兵说让他们盯紧粮仓,知晓那赵鸿飞估计在打俺答粮仓的主意,她耳朵动了动依稀听见对面有泼水的声音。
“粮仓那边俺答的人多不多?”
士兵摇摇头:“不多,跟咱们守城门的差不多人数。”
“那咱们去偷袭。”
“啊?”士兵打量了下陈春桃,“咱们?”
“再不去他们火都要熄了。”
“他们做饭偷袭你是要抢他们的饭吗?”
陈春桃气笑了。
眼前士兵挠了挠脸,陈春桃打量了下,看他年纪估计跟昭弟还小些。
正好,适合吓唬。
“你把人全部聚过来,我带你们偷袭。”
“你?”郑正面露难色,“你是谁啊?”
“我是他妹。”陈春桃脸不红的说道。
“参将的妹妹?”
陈春桃来之前就打听了延绥从上到下将领们的生平,知晓赵鸿飞在京城有个妹妹也会舞刀弄枪,一直想跟着自家哥哥来延绥杀敌,但奈何赵鸿飞根本不给她机会。
“怎么,连我都不信?”陈春桃猛地一甩长枪直接架在郑正的肩膀上,唬得小兵一阵害怕,“如今咱们营里粮食不多你不知晓?”
确实粥里的米越来越少了。
郑正点点头。
“既然如此,俺答粮仓着火我们趁机偷袭有何不可,你若再磨磨蹭蹭,小心明日我找我哥告状耽误时机把你的头挂在城墙上。”
郑正连忙跪下,陈春桃眼疾手快用长枪抵住他的膝盖喝道:“快去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