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淼,再把治外伤的草药多磨点,”乔正梁着急忙慌的拿着一堆陶罐子,“今个下了战场肯定有很多缺胳膊少腿的,纱布绷带也再拿出来一些。”
阿淼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拿起臼子就使出吃奶的力气捣着,她一边捣还一边对乔正梁说道:“师父,阿淼觉得不用准备太多。”
“小兔崽子,你在这待得久还是我在这待得久,”乔正梁将陶罐子放下跟着阿淼一起捣,“战场上刀剑不眨眼,每次结束送来的人儿没一个完整的。”
阿淼想象了下那个场景,即使在暑夏都满身恶寒不禁打了个激灵,但她还是忙不住辩解道:“阿淼虽然在这待得时间短,但了解姊姊她不会让自己身旁的人受伤的。”
“就是因为上场的是你家姊姊,你师父我才觉得更应该准备多些。”乔正梁不服气的吹了吹胡须。
阿淼撅着嘴一脸不认同,捣药的力道更大了些,仿佛是在泄愤一般。
“哎,你再磨就磨成渣了,浪费药的小兔崽子!”
过了不久营帐外响起凌乱的马蹄声,乔正梁擦干手就要出营帐看,“这么快就结束了?”
阿淼也伸长脖子往外望去,乔正梁掀开营帐帘子用手挡住暑夏刺眼的阳光,只见一群骑兵在伤兵营前停下,乔正梁打量着他们也不像是受伤的样子。
阿淼也跟着出去站在乔正梁的旁边,两只手挡住额头大喊道:“大哥哥们,你们打完仗了?”
女孩儿声音嘹亮首先遭罪的就是乔正梁的耳朵,他忙不迭的捂住耳朵。
阿淼生怕他们听不见,继续喊道:“你们有受伤吗,如果有的话赶紧抬进来!”
为首的骑兵听见了阿淼的声音,下马走到他们面前朝乔正梁作揖。
乔正梁捋着胡子疑惑的看向那群骑兵:“你们胜了还是败了?”
那骑兵摘下盔帽擦汗道:“胜了。”
“胜了?”乔正梁不可思议,脸上赞叹的笑容止不住的冒出来道:“那丫头可以啊,还能打退哈克兔屯。”
“你们受伤了吗?”阿淼拽着那伤兵的盔甲围着他饶了一圈查看他的伤势。
乔正梁闻言也正起神色催促道:“怕是不少人受伤吧,赶紧抬进来吧,老夫草药都准备妥当了。”
那骑兵神色一顿,尴尬说道:“没有。”
“没有?”乔正梁皱眉道:“打仗一个人受伤的都没有?”
“就算那丫头是兵神转世也不可能让你们毫发无伤啊。”
骑兵叹了口气:“就比划了两下,俺答就撤兵了。”
乔正梁震惊道:“怎么可能?”
骑兵将实情和盘托出:“乔大夫,您是不知晓这场仗打得多憋屈,弟兄们好不容易遇见哈克兔屯就准备割了她脑袋当头功呢,结果那王妃就跟闹着玩一样和陈春桃比划了两招就鸣金收兵了。”
“那姊姊在哪呢?”阿淼听着无人伤亡着急打听陈春桃的下落。
骑兵摇摇头:“她去追哈克兔屯了,到了人家营帐脚下怎么叫喊对面根本不出来吃了个闭门羹,这会儿恐怕跟赵参将一块儿吧。”
“我自来到延绥后,就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骑兵不服气的抱怨。
乔正梁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这有什么的,好歹是胜了,就是不知这哈克兔屯搞什么幺蛾子。”
“要我看估计是不屑于陈春桃领军,你若让赵参将领军试试,哈克兔屯绝不敢这般嚣张。”
阿淼喊道:“是那女首领点名让我姊姊领军的,怎么反倒成我姊姊的不是了!”
“阿淼!”乔正梁呵斥她:“没大没小,给我滚回营帐去。”
“我不要!”阿淼将自己身前的围裙脱下,抬起被阳光晒红的小脸倔强说道:“我要去找姊姊,你们都这样说她,我不要跟你们在一起!”
“小兔崽子,你给我回来!”
乔正梁气急败坏的跳脚,“养不熟的狼崽子。”
阿淼也不知要去何处找陈春桃,她先去李韫玉的营帐找一无所获,阿淼在营帐门口前站着用手扇着自己发烫的脸心想着说不定陈春桃还在城门口。
也没管城门近还是远,阿淼一路就往那奔过去,但到底年纪小下盘不稳,没走几步便跌了个跤,摔得不算狠,大多数时候拍拍裤脚就能继续往前跑,但就是天气太热,额头的汗淌进眼睛里视线变得迷糊一片。
就在阿淼再次摔倒之际,一双柔软的手抱住她的腰身和胳膊,阿淼回头一看便见伍金凤那双含笑的丹凤眼。
“阿淼是要去城门吗?”
阿淼点点头:“我想去找姊姊。”
“正好我也要去,我们一起?“伍金凤拉住她的手晃了晃。
阿淼擦了擦眼睛,眼睛眯成月牙:“好。”
伍金凤牵着阿淼还没来到城门就见到为首队伍里的李韫玉和陈春桃在说着什么,阿淼倏地松开伍金凤的手朝着陈春桃扑了个满怀。
陈春桃感受到自己的腿被抱住,她低头一看是阿淼,忙蹲下身问道:“你怎得来了,乔大夫呢?”
“师父说姊姊坏话,不想跟着他。”
陈春桃捏了捏她的小烫脸,伸手把阿淼抱起道:“乔大夫说我什么坏话了?”
阿淼环抱住陈春桃的脖子不说话。
陈春桃无奈的摸了摸阿淼的头,她大概也知晓这次交战他们都会说些什么,阿淼不想说恐怕也是话太难听了。
陈春桃对李韫玉说道:“我先把她送回去,你站了这么久赶紧回营帐歇着,莫要再来看我,晚上我会早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