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就要上马,李韫玉握住缰绳阻止她的动作道:“春桃,不要因为此事沮丧。”
“你们一定会有交战的机会。”
陈春桃骑到马背上拿过缰绳笑了笑:“我听你的。”
她看向一旁的伍金凤道:“你来找谁?”
“赵参将不在这?”伍金凤左顾右盼道。
“还在城门口加紧布防呢,你若是想见他得到城墙上。”
伍金凤点点头提起裙摆继续往前走。
“阿淼,扶稳了。”
“驾!”
李韫玉看着飞驰而去的陈春桃,脸上的担忧渐渐浮上眉头,他有些摸不透哈克兔屯到底想要什么。
难道是歹青台吉?
这绝无可能,哈克兔屯毕竟有自己的孩子,谁会喜欢一个跟自己儿子争夺扯图汗宠爱的人?
只是试验下陈春桃的实力?
李韫玉凝眉沉思,哈克兔屯的实力绝对在春桃之上,虽是忌惮但也绝不会用这般不入流的计策。
况且此次作战实在太侮辱春桃了,难保春桃心中不会有气日后在战场相见意气用事。
眼看离伤兵营愈来愈近,阿淼不由得抬头说道:“姊姊,我不想回去。”
“那你想去哪?”
阿淼端端正正的坐在马背前,犹豫说道:“反正就是不想回去。”
“那跟姊姊去训练营可好?”
“好啊!”阿淼的眼睛发出细碎的光亮。
陈春桃调转马头就往训练营奔去,如今士兵们都在城墙上忙,训练的营地空无一人,陈春桃从马背上下来,转身将阿淼抱了下去。
阿淼看陈春桃将身上的软甲脱了下来放在一个阴凉处用衣袖擦了擦,陈春桃示意阿淼坐上去:“你在这看姊姊练武吧。”
“行。”阿淼欢天喜地的坐在软甲上,摇晃着腿就开始拍手。
“姊姊准备好了嘛?”
“准备好了。”
陈春桃竖起长枪,眼中闪过一丝冰冷与狠厉。
只见微风拂过卷起一片绿叶,陈春桃长枪顺时刺出,一举一动之间皆如鬼魅魍魉飘过让人看不清楚招式。
阿淼张大嘴巴除了能听到到陈春桃出枪时的唰唰声,其他的也看不出什么门道。
只是觉得太快了,实在太快了。
快到让她想到自己在山上曾看到的一只野鹿,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鹿便隐匿在山林中不见了。
阿淼一直看着陈春桃练武时地上不断翻动的影子,她在想姊姊为何练武这般起劲但眼中却那么不甘呢。
是不是因为军营里的人都在说姊姊把姊姊气恼了?
姊姊的武功好厉害,应该练了许久才能这样吧。
如若跟姊姊这般从小跟着师父学医术,也会成为医术很好的大夫吗?
但师父都说自己没天赋了……
这么想着便进入一片黑甜之中,依稀听到了风声卷杂的树叶里有细碎的哭泣声,像一个不会吹树叶时竭尽全力吹出的短促鸣音。
阿淼猛地睁开双眼时,发现天已经黑了,月亮高高挂在万里无云的夜空中,阿淼左顾右盼这才发现自己在乔正梁的背上。
似是没有发现背上的人醒来,乔正梁忍不住嘀咕道:“这小丫头气性可真大,说几句她姊姊的不是便跑了。”
“老子还是你师父呢,也没见着你这么向着我。”乔正梁说话时吞吐的气息吹在胡须上,惹得胡须上下来回直窜。
“不过也算是个重情重义的丫头,学医的人讲求的就是个良心,在这方面你倒是天赋异禀。”
乔正梁的话混着沙土传进阿淼的耳朵里,她迷迷糊糊趴在他不甚宽厚的背上听着他继续说道:“老夫这辈子算是愧对师门了,但好歹也医好过几条人命,你
跟着我好好学,咱们师徒说不定救的人会更多些。”
“这年头,能活命就是本事,能医好人就是神医。”
“待你真能行医救人,说不定那群平头百姓还得掏钱给你修个庙,到时你个看不懂草药的小丫头的都得被传成药祖转世了。”
乔正梁把自己说笑了,在铺满月色的沙土路上摇摇晃晃的走着。
阿淼很多年之后辗转大昭各地,有在轿子里摇摇晃晃的被人供着,有着急治病初次策马摇摇晃晃的被甩飞,也有被那群感染时疫的穷苦百姓晃得面目皆非。
但她很久很久,都没有再被乔正梁背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