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春桃练完武后找水洗把脸让自己借着夜风清醒了一阵这才起身往李韫玉的营帐走去。

借着月光远远就看见李韫玉张望远处等自己，陈春桃望着他消瘦的背影心中发酸，眼眶涩得让她忍不住揉了揉，她吐出一口长气，笑容满面的走到他面前道：“外面风这般大，怎么不进去？”

李韫玉借着昏暗的火光盯着她因练武而被阳光灼红的脖颈，睫羽忍不住轻轻颤动。

他的手指穿过陈春桃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陈春桃想要反握住她但因用长枪太久十根手指都已经合不拢只能无力的垂下。

李韫玉掀开营帐拿起火折子点上火烛，陈春桃看着摆在桌上的饭食强颜欢笑道：“你还给我留饭了吗，我在那边都吃过了，要不等明早热一热我再吃？”

说完，安抚地亲了亲李韫玉的唇角。

“明日赵鸿飞让我歇一日，之前咱们不是还想着去镇上看看，如今有机会了，”陈春桃轻轻晃着他的手道：“若是去镇上我租个马车也更方便些。”

“还得打听下哪家饭馆不错，给弟兄们打打牙祭……”

还没等着说完，后背便感受到了一份温热的触感，李韫玉的下巴搭在陈春桃的肩膀上许久都未说话。

陈春桃这一刻莫名有点想哭。

她强忍着泪水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胳膊道：“怎么了，是累了吗？”

“如果累了，我们就上床歇息如何？”

李韫玉啄吻着她脖颈上的红痕道：“春桃，答应我，不要再亲自去找哈克兔屯对战好吗？”

陈春桃愣了愣，大滴的泪珠如断线般滴落，李韫玉将她转过身来，后者用衣袖擦拭着眼泪抽泣哭道：“我，我就是不甘心！”

“我知道我要以大局为重，但我，”陈春桃抽噎不止，“我，我被耍弄，我真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向你，向，向赵鸿飞有个交代……”

陈春桃拽紧李韫玉胸前的衣襟：“兄弟们都盼这场仗好久了，我打成这样他们该多失望！”

李韫玉拿出帕子仔细擦拭着陈春桃的泪眼。

“你不需对我们有什么交代，在战场上能活着回来就已是幸事。”

“春桃活着回来，对陈春昭，对李韫玉都是幸事。”

“可我知道她比我武艺高，跟她交手时我便感觉到了，”陈春桃看着自己布满薄茧的手，喃喃说道：“在战场上我甚至有一刻不想跟她打了，因为我知晓自己打不过，再来十个陈春桃也打不过。”

“你说我这样的人，”陈春桃垂下头颤抖说道：“又怎能带兵杀敌。”

陈春桃从看见哈克兔屯鸣金收兵后，恼怒，羞愤，但又带着一丝死后劫生的侥幸一点一点充斥着她的全身支撑着她没从马背上摔下来。

但她往回看时，看到了那么多将士死死盯着哈克兔屯的怨恨又再一次激起她的热血让她忍不住策马想和她对战一番。

李韫玉环抱住她温柔说道：“春桃，你不是逃兵。”

“你后怕过侥幸过甚至想要逃却过，但是你没有逃跑。”李韫玉轻拍她的后背。

“面对比你强大的多的对手，你没有逃跑而是选择继续追击，难道不该夸奖自己吗？”

“可是我没有打败她。”

李韫玉俯身和陈春桃对视，“你打败玉生之前输了多少次？”

陈春桃数不清，应该有很多很多次，多到那时候见到玉生就气血上涌想要打败他。

“那为何在打败哈克兔屯之前对自己如此苛刻？”

陈春桃抱紧他：“我害怕手下的弟兄因为我丢了性命。”

李韫玉环抱住她：“春桃，大昭的将士与你一样对俺答恨之入骨，甚至许多都是延绥人，他们生活的地方，他们父母兄妹常年受外族侵扰，在战场上他们甚至会比你更想手刃仇人。”

“他们是你的战友，你们在战场上要做的是配合追击敌人，而不是一人去包揽另一个人的命，”李韫玉揉了揉她的后脑勺，“你要相信他们，他们才会相信你。”

“自己一人去俺答营前叫喝，你没有把自己的战友放在眼里，也没有好好保护自己。”

“我这样说，你可知错？”

陈春桃许久未言语，直到李韫玉要低头看陈春桃的脸，后者压抑着哭腔道：“春桃知错了。”

“把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在外面练武连手都抬不起来，你可知错？”

陈春桃要抬起胳膊辩解道：“我能抬起来。”

李韫玉趁势帮她揉捏着：“真的？”

陈春桃垂下头嗫嚅说道：“我错了。”

“一天不吃饭，你可知错？”

“我错了。”

“事后不找赵鸿飞或者贺将军复盘作战经过，你可知错？”

“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