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
吕大同策马飞驰,路上的一切随风飘到他的脑后,吕大同只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的跳动声。
得快点儿,再快点儿,否则陈春桃那边根本打不过。
“驾!”
吕大同挥动马鞭,倏地一记冷风从自己的耳边划过,吕大同突然感觉自己听不到声音,只能靠本能握紧缰绳全速行进。
紧接着温热的鲜血滴落在自己的手背,吕大同微微疑惑,茫然的抬起手发现自己的右耳已经没了。
吕大同微张嘴巴看着面前射箭的弓箭手,那弓箭手将箭瞄准自己的胸腔,只一瞬间羽箭破空而出,正中吕大同那颗跳动的心脏。
扑通,扑通。
吕大同手指脱力被箭的惯性推出马背倒在围墙边上,他看着那匹与他刚才一样茫然的马儿,无助的抬起胳膊甩了甩手道:“快……”
“快……跑啊……”
吕大同感觉自己的视线逐渐变成灰白,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回想自家婆娘的脸就失去呼吸。
马儿踢了踢后腿,吐出一口浑浊的长气,甩动马尾赶走空中的蝇虫。
它灰白的眼睛里是布满尸体的长街。
赵鸿飞拉住李韫玉的衣领与哈克兔屯厮杀,李韫玉对他说道:“先去救春桃,这边不用管我。”
“哈克兔屯的目标是你,”赵鸿飞挡在他身前挥动长刀:“你让我怎么可能不管你!”
“难不成眼睁睁看你被掳走?”
李韫玉猛地和赵鸿飞调转位置,“我就算被掳走也不会有性命之忧,援兵不到春桃会死的!”
哈克兔屯的刀砍在李韫玉的左肩,后者闷哼一声用力推了赵鸿飞一把喊道:“快带人走!”
“城门一旦失守,延绥就完了!”
哈克兔屯望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李韫玉,又看向远处赵鸿飞飞驰的马骑,一时之间倒不知该如何取舍了。
李韫玉看出她心中所想,挑衅笑道:“王妃不妨直接将李某杀了去追赵参将,说不准能赶上。”
“杀了你?”哈克兔屯看着李韫玉半死不活的样子,“杀了你恐怕下一个死得就是我了。”
“毕竟李家的暗卫哈克早有耳闻。”
“王妃知晓的事情不少。”李韫玉撑起身子来,身上的白衣已被鲜血染红。
“把李太师带走,”哈克兔屯眯眼说道:“我们进城的人太少不能长攻,让左图留下,其余人速速与我离开延绥。”
“王妃,我们可以跟攻城门的大军会合。”
哈克兔屯直接踹倒他一刀将人毙命,温热的血喷洒在她的脸上,哈克兔屯嫌弃的擦净自己的脸道:“傻子。”
“不被赵鸿飞做人质就已是万幸,竟还想着会合。”
哈克兔屯看着瑟瑟发抖的歹青台吉:“还骑马吗?”
歹青台吉颤抖的点了点头,哈克兔屯将那死人手里的马鞭扔给他道:“他的马你骑。”
陈春桃挥舞着长枪又甩飞一人喊道:“孟恒书,守紧城门!”
孟恒书此时胳膊已被划破,见援军迟迟不到,心中猜想吕大同已经遭遇不测,他咬牙又砍杀一人道:“陈春桃,你回城!”
此时孟恒书的肩膀又被砍了一刀就要将他砍下马来,陈春桃眼疾手快将他拉起抱到自己马背上道:“我还能战,你快回去!”
“城门必须守住,不然延绥保不住。”
孟恒书在她后面苦口婆心的劝阻,陈春桃怒喝道:“闭嘴!”
说完,气势汹汹的砍下几个人头。
孟恒书失神看着她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视线顺着她的脊背看到陈春桃的腰早被豁开了一个巨长的口子,渗出的鲜血染红了马背,他这才想到是刚才陈春桃救自己时被敌人划伤的。
陈春桃感觉自己体内的热气急剧散失,明明是炎热的盛夏,她却觉得像掉进冰窟窿般冷。
紧接着又有一对俺答骑兵赶到,陈春桃举起长枪继续厮杀,孟恒书见状咬牙从她胳膊下面拽紧缰绳道:“驾!”
“孟恒书,放手!”
陈春桃想要将他的手掰开,孟恒书不为所动只是眼睛紧紧盯着城门道:“如若我们两个都在这只会是死路一条。”
“你回去找到援兵,我来挡住城门!”
陈春桃猛地用长枪捅他肚子,但腰上使不了力很快被孟恒书反制,陈春桃怒喝道:“你疯了不成!”
“陈春桃,你答应我,待我死后一定要取了哈克兔屯的头颅祭拜我,”孟恒书一掌将陈春桃拍进城门里道:“不然,我不认你这个小旗!”
“孟恒书!”
陈春桃眼睁睁的看着城门缝隙缓缓闭合,马背上的孟恒书拿着她的长枪,沾血的马尾飞扬,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随即从腰间扯出赵鸿飞的令牌喊道:“我乃大昭赵鸿飞,想要取本将首级便拿命来!”
士兵闻言全部举起弯刀朝孟恒书袭来。
倏地一支长箭划过陈春桃的脸侧,陈春桃看着面前的弓箭手一身俺答装扮,用指腹擦走脸上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