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韫玉随手将酒杯弄翻撒了那侍女一身,侍女惊呼蹲下身来连忙用衣袖擦拭着酒渍,李韫玉眼神往她胸口瞥了一眼。
“倒个酒也这般毛躁,”哈克兔屯不耐烦的盯着堂下的侍女,“拉出去砍了。”
“王妃请慢,”李韫玉勾唇一笑,“是李某不胜酒力倒了这女子一身,如若王妃要罚还不如罚李某。”
哈克兔屯这是自将李韫玉掳来之后见他第一次笑,即使被折磨的不像个人样,但模样依旧勾人,尤其是那一双桃花眼似是含着酒般惹人生醉。
哈克兔屯也不由得兴致好了起来,她摆摆手道:“既然得了恩典,那便换身衣裙再来伺候。”
“是。”那侍女领命,不动声色地走出营帐。
陈春桃拐进一个死角利索将披散的头发用发髻一盘,她警惕的环顾四周见无人跟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李韫玉想必已经认出她了,陈春桃纳闷他到底是怎么认出来的,这几日自己待在哈克兔屯身边都没有被怀疑。
但也没那么多时间想,陈春桃从腰间将火折子掏出来,她想了许久唯一的计策恐怕就是放火烧了俺答的军营引起骚乱才能带李韫玉浑水摸鱼的离开。
倏地拿着火把来巡视的一队士兵缓缓逼近陈春桃,后者尽可能的缩在角落,士兵并没有发现,陈春桃快步走上前去抬掌将最后一名士兵拍晕捂着他的脖子将他拽进角落。
陈春桃将他的衣裳扒掉换到自己身上,她整理了下便从角落走出来朝着小队反方向走去。
“李太师可有婚配?”哈克兔屯居高临下的把玩着酒杯。
李韫玉摇了摇头:“并无。”
哈克兔屯知晓之后有些惊讶:“那可有心仪的女子?”
“记得大昭像太师这般岁数的人,孩子应该都有了。”
李韫玉抬头看向她,一脸从容的样子:“王妃难道不知晓?”
“查到是一回事,听太师亲自说出口又是一回事。”哈克兔屯盯着李韫玉的桃花眼。
“想必王妃查得丝毫不差。”
哈克兔屯又重新斟了酒:“那女子难能可贵,太师心悦她倒也是情理之中。”
李韫玉不知晓哈克兔屯的意图,正准备着合适的措辞时便听见哈克兔屯说道:“太师真不考虑投入我们麾下,守着那位小皇帝怕是成就不了太师大业。”
哈克兔屯继续加码:“如若那位陈姑娘愿意,哈克也定当恭候许以将军之位如何?”
李韫玉叹了口气,无奈看着哈克兔屯:“王妃招贤之切,李某明白,只是互市之事希望王妃考虑清楚。”
“互市于两朝百姓而言才是更要紧的事。”
李韫玉不动声色的拿起酒杯说道:“如若互市的事情协商成,想必王妃手上的竹叶青就能换成百酿红了。”
哈克兔屯喝酒的动作一顿,她眼神古怪的盯着李韫玉,轻扯嘴角道:“太师想喝百酿红,等哈克将延绥占领后给太师找来就是,几坛酒罢了还不至于喝不到。”
“是吗?”李韫玉扯了扯嘴角,“延绥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据李某推断如若大昭粮草供给充足,一年之内想要攻下延绥想必很是艰难。”
“地势险要又如何,总有能攻进去的地方不是吗?”
“当然,”李韫玉抬起头来,“可惜王妃找不到。”
哈克兔屯犹疑的看着李韫玉笃定的眼神略微一思索沉吟问道:“你们发现了?”
“延绥的城门能被你们破开,自然守卫都转到了城内,抓一个奸细还怕抓不到吗?”
哈克兔屯攥住酒杯,她看着杯中清酒,不由得思索着李韫玉的提议,后者也不着急拿起筷子开始夹肉吃。
毕竟如果哈克兔屯不答应,他必要跟着春桃逃出去,自己不能拖她后腿。
想完,他夹了个鸡腿开始吃肉。
“如若互市,不知大昭愿意给多少?”哈克兔屯倏地问道。
李韫玉将肉吞下,用帕子擦净嘴角的油污缓缓说道:“三七分成。”
“大昭是三?”
李韫玉摇摇头。
“李太师,你这般有些欺人太甚了。”
哈克兔屯阴沉下脸,那双如鹰隼的眼中闪过几丝危险的意味,仿佛李韫玉再说一句话就能冲上去直接将他掐死。
李韫玉却不急不慢的说道:“虽说王妃这边只有三成,但互市大昭交易的货物可以让王妃随意挑选,李某不会干涉。”
哈克吐屯不禁沉思起来,李韫玉继续说道:“为王妃供给的丝绸茶叶自然都是上乘与天子规格无异。”
哈克兔屯笑了笑:“怪不得那小皇帝让你在身边,李太师洞察人心的本事哈克自愧不如。”
“这次互市我答应了,太师可否心安?”哈克兔屯嘲讽说道:“若我不答应,怕是陈姑娘就要将我们的营帐都给烧了吧。”
李韫玉却没有接腔,而是听着哈克兔屯派人将陈春桃寻来的命令,桌下的手不由得攥紧衣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