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儒收静静站在影墟军库的最深处，身旁停放着从地下实验室里保存下来的新旧涅克塔、圣母泪以及大量毒药，这些药品的所属权写在止战协议上，一旦影墟签字，它们的所属权将半数归于宫政。

原本还算贴身的外套此刻显得宽松异常，只需稍稍低头，林儒收就能将整张脸藏入衣领。圆钝的十指现在变得骨节分明，指甲缝里留存着洗不干净的红褐色印迹。

林儒收靠着墙壁，站得歪歪斜斜，手心里捏着□□，另一只手不死心地试图搓掉指甲缝里的污渍。

意外的，林儒收在重重金属的冷冽气息中闻到了活人的味道，脚步声紧随其后。

“怎么可能允许影墟这些渣滓被招安？这群畜生做的试剂一件也不能要，那都是害人的！”

林儒收竖起毛茸茸的耳朵，猫在武器后面。

趁着止战会议期间武力集中在会议大楼，影墟军库似乎一瞬之间成了打卡景点。

“妈的都死了这么多人，居然还想着给宫政当狗，我看那群家伙就是畜生投胎，给烬女□□的剑东西。”

林儒收用手捂住嘴，压下想要咳嗽的欲望。

不巧，双方的激进派在军库正式会面。

起先是叫骂，再然后就是腾盛而起的能源残留和血腥味道。

林儒收点开机械骨上的时间显示，默念倒计时，数着会议开始的时间。

“十”

“九”

“八”

“别动！”

“砰！”

林儒收膝盖顶住身下人的后脖颈，一手反剪对方双手。

“咳咳咳咳咳... ...”

喉咙里的痒意终于遏止不住，林儒收用小臂挡住下半张脸咳得昏天黑地。

“小林队松手，那是付千岁！”

林儒收下意识松开捏住对方手腕的手，顶着发昏的脑子上下左右数着人。

好得很，一个不落。

“你们来干嘛？”

林儒收想也不想地按下□□上的按钮，大地瞬间开始规律性震动，远处的爆炸波传到军库里也能使人感受到震感，四人脸色一变想要上前夺下□□却被林儒收一一躲过。

“说话！”

林儒收顶着通红的双眼，膝盖依旧顶在付千岁的后颈上。

“当然是来帮你！我们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去送死！要不是我给你挖路，你怎么可能这么轻松进来，我难道没有资格来救你吗？”方苍感受着脚下的震感，听着不远处的打斗声，看着林儒收手上那怎么也抢不走的起爆剂，眼泪冲出眼眶。

“快滚，我不需要。”林儒收扶着膝盖收腿起身，消瘦的身体在宽大衣服下微不可查地轻微晃动。

“你要是想要清除影墟，何必非要留在这里，”黎术上前搀扶住林儒收，“我们先撤，撤离路上你是引爆炸药也好，释放毒气也罢，都可以，我们护送你。”

黎术握了个空，林儒收抽走衣袖，声音冷冷：“你们也要阻止我吗？”

不远处传来气体泄露的声音，不多时，打斗声渐渐平息。

“毒气马上就会渗透到这个房间里，你们要是执意给我和这群人渣陪葬，我无所谓。”

林儒收自顾自地放着狠话，心里却把向晚骂了无数次：连人都看不住，还能做什么。

“阻止你什么？阻止你自杀？”黎术感觉自己伪装的好脾气正在被林儒收一点点敲碎，挥手放出数十只机械蛛堵住房间一侧所有气口。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忒弥斯降世，能审判世界上所有人？”

黎术的声音回荡在金属房间里，林儒收面色低沉：“你少跟我大小声。”

借助黎术用机械蛛堵气口的方位，林儒收确定了几人潜伏进来的路线，把手伸入侧腰腰包里，试图斜上角炸出一条通道后一鼓作气把所有人扔出军库。

手里为数不多的破门激光蓄势待发时，门缓缓开了。

两轻一重的脚步声愈发清晰。

五人看着从门后出现的张焕酩，一时间都有些错愕。

“你要做出和你母亲一样的选择吗？林，儒，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