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焕酩念名字时的咬字格外清晰,林儒收反应过来张焕酩的言下之意后不自觉暴起,伸长的兽爪上覆盖着灰蓝色的毛发,野兽的警告声从喉咙深处传来,林儒收那双金色的眼瞳死死盯着张焕酩。
“也是,你现在这幅一心想着去死,还要拉亲近之人陪葬的架势,简直和你妈一模一样。”张焕酩静静地看着林儒收发狂的样子,眼角弯弯,带着笑,“我还能说什么,不愧是神经病世家?”
林儒收用力捏下□□上所有按钮,下一秒□□在兽爪中碎裂。
“你不就是魏若星养的一条见不得光的狗?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妈。”
四周的毒气肉眼可见替换室内干净空气,林儒收就近拎起付鹤归的衣领把人往门外扔去。
“魏若星表面上和弟弟斗得你死我活,转头就和弟弟一起向无辜百姓注射新型涅克塔,既因为战争赚到了钱,又有大量的免费小白鼠,你和你主子爽死了吧。”
林儒收往大腿注射最后一支涅克塔,头晕目眩的力竭让她害怕不能把所有人扔出军库。
“狗日的畜生,踩着尸骨赚真金白银,坐在那高台上怎么不怕晚上有厉鬼索命!”
付千岁和方苍被一手一个扔了出去,林儒收开启机械骨上的激光瞄准,确保站在楼梯上的三人无法折返。
“你不也为了钱,卖完军火卖圣母泪,”张焕酩双手交叠杵在手杖上,似乎不在意其余四人的死活,“你又在装什么,小圣母?你这段时间做的这个毒气实验到底想干什么,把坏人都赶进影墟,由你来审判他们的死期吗?”
当黎术也被扔出,林儒收释怀地笑着逼近张焕酩:“我承认,实验很粗劣,但是确实有大量有权有势又不在乎他人生死的人进入影墟,同时你也看见了,花钱买命和强行闯入的行为在这两天风靡。时间有限,我不敢保证所有人都该死,但清理垃圾时总是需要牺牲,这是你教会我的道理。所以啊,我们都是罪人,我们都该死,一起死吧!”
隔离网落下,把四人隔绝在外。林儒收抬手挥向张焕酩,五道带着泠泠寒光的指尖瞄准张焕酩的脖颈。
这么脆弱的脖颈,只需要一击就能击碎。
“当——”
张焕酩保持姿势岿然不动,林儒收看着被弹开的右爪不可思议。
“张月城影墟当家人林儒收,于会议结束后带领宫政参观地下军库,途中干员误触毒气开关,双方不幸牺牲一十四名干员和若干随行人员,”张焕酩语速缓慢,眼角依旧带着笑意,“我对你好吧,这几天里你杀了这么多人,我一概不追究,满意这个剧情吗?不满意我也可以换个故事。”
林儒收眼中怒火更盛,抽出腰间长刀,刀上附着着燃烧的微小核爆火焰。
“当——”
熟悉的发麻手感,林儒收看着张焕酩手里的手杖,明白了那层坚不可摧的防护罩的来源。
林儒收转身挥刀砍向身后炮弹,不料一阵电击带来的酥麻感从脚腕处传来,不知何时,一根极细的导线缠住了林儒收。
浑身在电击下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张焕酩微微欠身,捞走林儒收手上的长刀。
“或者暴徒林儒收,携其同伙六人,扰乱止战协议未遂,经查明,林某某在张月城逃窜期间,涉嫌多项重大犯罪,故林某某和其同伙将于明日当众除以极刑,以儆效尤。”
林儒收还没来得及起身就敏锐捕捉到“六人”。
还有司葳和向晚。
“张焕酩!!!”
“怎么了?”
张焕酩站在林儒收面前,那根有着繁复花纹的手杖立在林儒收眉前三寸:“放心,我还没动那两个人,你说这就是影墟出来的和正常世界里的人的区别吗?他俩不仅不阻止你自毁,竟然还一个劲地帮你实现这伟大愿望,真是蠢货。”
林儒收想要伸手触碰那根手杖,猛烈的电击让她瞬间收回手。
“奇怪,你的磁流变液防护怎么不管用。”张焕酩轻笑,“好了,我知道你的选择是什么,小孩子还是得多睡觉,多读书,你看看你,书读得少了就是这样。”
手杖轻轻点地,林儒收只觉得眼前一黑,五感尽失。
张焕酩转身,手杖点地步履稳健,衣摆一尘不染,路过愣怔在原地的四人时云淡风轻,道:“幸好我早有准备,推迟了会议时间。把人带上,跟着我。”
林儒收轻得像一床夏被,黎术将人打横抱起时被比预想中还轻的体重晃一趔趄。凑近林儒收能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酸味儿,那是水汽混合着泥土包裹着□□的味道。
林儒收受司葳影响,身上总带着一股淡淡的,独属于她自己的杏仁牛奶香气,林儒收的医疗舱会二十四小时常开清洁模式,以确保用户在失去意识后也能第一时间清洗身上的灰尘。
付千岁越过黎术肩膀看见林儒收的眼瞳在单薄的眼皮下不安地转动着,脸上是一片片早已干涸的泥块。
方苍侧头能看见林儒收那双湿透的鞋,水渍一路向上洇染,到小腿为止。
黎术跟在张焕酩身后,即将走上大路时感觉衣摆被人拉扯,回头一看是眼圈通红的方苍。
方苍想说些什么,又怕前方的张焕酩听见,心里忌惮终端上的监控功能,不敢发讯息也不敢打手势,只能瞪着一双红得不能再红的眼睛,近乎哀求地瞧着黎术。
付鹤归注意到停下脚步的两人,看着双方的眼神交流瞬间领悟到方苍的意思:小林队都做到这个地步了,还不能让她如愿吗?那些玩弄生命的人,那些高高在上,踩着尸首风光无两的人,他们就不能得到应有的报应吗?林儒收只是想清除他们,她又有什么错。
黎术垂眸,用又长又密的睫毛盖住眼睛,把人往怀里拢一拢,静静地站在原地,不忍心摇头,也不能点头。
“磨叽什么呢?快跟上。”张焕酩抬手扶住云车探出的扶手,头也没回地催促着。
付千岁用手接住妹妹脸颊滴落的泪水,试探性地握住付鹤归的手,轻轻拉扯着把人拽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