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儒收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试图缓和内心的异常感:“那我们慢慢来,不着急。”
司葳一时间也分辨不清,林儒收这句话究竟是说给谁听,于是默默地坐在后座,听着寂静的四周传来愈发均匀的深呼吸声音。
轰——
脚下突然爆发出巨大声响。
二人不约而同向下望去,以白芜的空间缝隙为圆心,地面上升腾起一圈火光。
滔天的热浪把阿速身上的应急系统吓得“呜啊啊”乱叫,防护网不由分说地把两人关了禁闭,林儒收回身看向司葳,眼睛里写满三个大字:
不是我。
司葳一把抓过林儒收的手,开启终端连接,两人指纹虹膜同时验证,第一时间合并密钥搬运文件。
林儒收尚还处于副作用的脑子一时没能转过弯,呆呆地服从司葳的摆弄,看着终端上逐渐接收的文件,语气缓慢地开口:
“我们是不是该下去看看?”
“看什么?”
“看白芜有没有事儿啊,还得看看是谁在大过年搞破坏。”
“你在说什么?”
林儒收张嘴正准备接话,卡顿片刻的脑子突然接收到信号,指挥嘴巴发出一声变调的“啊……”
自己明明就是因为白芜不在家才走到这儿来,那这区区爆炸更是不可能给白芜带来什么实质性伤害。
至于是谁胆子这么大,大过年在太岁头上动土,白芜只需要勾勾手指就能查得明明白白,怎么会轮到她俩操心。
林儒收再次感受到自己大脑是实实在在的收到了攻击,下意识地用直直的目光盯着满满的文件库,终于,林儒收放弃了思考。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司葳在心中记上一笔,不知道林儒收现在的反应究竟源自涅克塔的副作用,还是源自方苍带来的那罐药。
“绕远些,别让人发现我们,绕一圈再落地,去走个过场就行。”
“然后呢?”
“然后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就好。”
这种范围的火势一时之间是无法被扑灭的,司葳牵着林儒收的手站在人群的外层,垫着脚装作着急的模样。
“周围有人在拍我们。”
林儒收偏头贴近司葳的耳朵,轻声打小报告。
“让他们拍吧,估计是白芜找的人。”
火光影影绰绰地打在人群中间,浓烟被赶来的消防机器吸收,人群里满是窸窸窣窣的议论,推推搡搡中议论声愈演愈烈:
“最近张月城的战事刚刚结束,不会是反动分子逃窜到了箕水城,想要故技重施,再次发动战争吧!”
“怎么可能,张月城和箕水之间隔了十万八千里,少在这里危言耸听。”
“这里不会是空间缝隙吧?是箕水里的哪个有钱人住在这儿?”
“听说是白芜。”
“白芜?就是那个白芜姨姨?我最近还在新闻上看见她呢,据说她最近要向公众介绍她的女儿,让她女儿以后接手家业。”
“对,就是长得特别漂亮的那个白芜。等等,你看罗德来了。”
半年不见,罗德更加意气风发,巡境使的冬装把人衬得威风凛凛,就连身边的秘书也比半年前要更加自得。
白芜不知道从哪儿冒出,身披羊绒披风站在寒风里,与正在被烧的空间缝隙遥遥相望,颇有种悲壮感。
司葳正准备上前,林儒收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我真的要去吗?我最近正站在风口浪尖上,这么堂而皇之的,不好吧。”
“你早被温斯顿李包装成英雄出征了,怕什么,全世界都知道你是箕水人。再说,顺白芜的意不也是我们计划的一部分吗。”
站在风口的白芜率先看见人群外的女儿,眼神里倏地恢复光芒,司葳小跑上前安抚母亲,林儒收紧随其后。
三人被各路记者框入取景框,橘红色的灯光下,愁容满面的妇人,焦急的小姐,镇定自若的少年。每个人都在赞叹自己的拍摄水平。
罗德巡境使秉公执法,按惯例上前进行安抚。
数十名缉事把四人和人群隔开,并对群众声称:这是对受害者的保护。
“你知道这是谁的手笔吗?”
罗德用余光确认人群已经被隔开,向白芜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