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葳静静地跟在林儒收身后，她能看见那双红得仿佛能滴出血的眸子，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想说：我没关系，我很好，我在遇见你之后就再也没有迷茫过。

可司葳说不出口，这显得她和白芜很像，显得她算计赵家三姐妹时毫无愧疚之意，显得她傲慢，且对于获得白芜的关注洋洋自得。

林儒收手中力度越来越重，阿速载着林儒收像一颗流星划过天际。

落地时地面上被划出长长的一道印记，刺鼻的硝烟味儿首次出现在林儒收这架昂贵的机车上。

“你好，我是林儒收，我想参观一下贵福利院，因为张月城的孤儿们需要一个安置的地方。”

林儒收和司葳站在福利院的门口，负责接待的是略有些狼狈的副院长。

“你们好，我是王海琴，是这所福利院的副院长，二位有什么需求？”

“带我们参观就好。”

林儒收语气里冷得像带着冰碴子，眉毛下压的同时显得那双三白眼更加凶狠，尚泠吞了口唾沫，脸上挂着笑带路。

司葳本身就不算一个好说话的人，此刻心里担心剧烈情绪会导致林儒收身上的副作用加重，更是没能完美控制面部肌肉。

两人像是速冻剂，所到之处均是寂静无声。

王海琴在心里安慰自己，这些不过是上位者的正常神态。

“不用发消息给你们院长，我们两个今天就只是过来参观，不想太兴师动众。”

林儒收瞥见的眼神聚焦微微移动，便猜到王海琴正在用终端搬帮手，冷声制止时王海琴把吓得浑身一颤，后者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现在正是上课时间，所以院内会有些冷清。”王海琴试图打破局面。

林儒收：“你们这儿一共有多少名孩子？”

“不多，前两个月刚被领养一批，现在院内有两百七十六个孩子。”

福利院打着箕水城整座城的名号建立，规模堪比一个小型房区，里面的设施应有尽有，可以说算得上是一个城中城。

王海琴见林儒收不动声色，因为对方心有顾虑，于是自顾自说道：

“我们这里设施齐全，福利待遇也很好，宫政看中我们福利院，每年的拨款也很大方，接手一部分张月城的孩子完全没问题。”

林儒收嘴角上扬，让人分不清是冷笑还是发自真心的微笑。

“那你们这儿收多大的孩子？”

“一般来说超过五岁的孩子我们就不收了，可我也看过新闻，知道张月城的事情，如果是张月城出来的孩子，八岁以下都是可以的。”

林儒收眉眼不带半分喜色，一味地说道：“好。”

“您放心，我们这儿对孩子都是十足十的好，即使是过了合适的年龄，我们也会供他们继续上学和生活。”

“很好，我看你们这儿的环境也不错，你把账本账册发我，没什么问题我就回去商议落地。”

林儒收和司葳坐在活动区旁的休息厅内，王海琴立马招呼人上前倒茶。

“好点了吗？”

趁王海琴不在，司葳偏头看向林儒收，后者脸上乌云密布，显然是时间没能冲淡情绪。

林儒收没办法扼制上涌的怒气，空气中漂浮着的圣母泪的味道牵动着她的神经，几乎可以确定，这里是个小型的白芜复制品基地。

灰蓝色从发根处蔓延，司葳见状连忙握住林儒收的手。

“出什么事了？”

“地下有圣母泪，我怀疑这里也有个洗髓室。”

司葳从不质疑林儒收的嗅觉，于是手指轻点桌面，思索片刻后道：

“你去找找，我留在这儿，顺便看看能不能找见那三个人。”

“行。”

林儒收大步离开，司葳留在原处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口气。

没等王海琴开口询问林儒收去处，司葳先发制人道：“快下课了，把你们这儿的孩子领出来，我来瞧瞧。”

愤怒之下容易激发人的部分潜力，林儒收全然忘记自己不认路的事情，顺着那股熟悉的味道直冲地下室。

带有录像功能的机械小蜘蛛顺着缝隙潜入，林儒收顺手在合适的地方粘贴入侵芯片，事毕，拍着手的灰尘装若无人地离开。

灰尘仆仆的地下通道里寂静无声，林儒收本能地感受到不对劲。

没有人，但是有股若有似无的能源蒸汽味道。

林儒收蹲下身，借杂乱的堆积物遮住身子，那股微弱的味道逐渐逼近，林儒收缓缓伸出手腕处机械骨的长刃，蓄势待发。

寒光略过。

少见的，林儒收的反应没能让她挡下这一击。

伤口暴露在空气中，由于天气太冷，血液一时半刻没有流出。

林儒收开启磁流变液，还没来得及检查伤口，攻击就铺天盖地袭来。

小小的一个飞行器里装了满满当当的长针，林儒收在磁流变液之上再次开启机械骨防护，因为她已经感觉到被刺伤的手臂开始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