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葳顶着睡意端出样子，乖顺地站在一旁。

好在司葳建房子时给医疗房留的空间够大，方瑞灵把小六直接停在室内，一阵操作后搬出了一整个实验台。

方苍双手合十向司葳恳求：“别告诉小林队，她要是知道我这么改装她的宝贝车，她得砍死我。”

司葳微微点头，算是认可方苍的猜测。

实验台和黎术的医疗舱相连接，数据两相传输，方瑞灵眉头越来越紧。

“妈，这……”

“别操心了，没什么大事，你去睡觉吧。”

方瑞灵嘴上这么说着，实际上甚至没来得及和司葳做个正式的寒暄，一层薄汗也蒙上额头。

司葳观测半晌方瑞灵的操作，正犹豫着又听方瑞灵开口：

“司葳你也快去睡吧，不用担心，我看完黎术就去看看小林。”

司葳招手引来管家机器人，将权限开放给方瑞灵，之后便微微福身示意，拉着方苍退出房间。

司葳忙到中午回家时闻到一股饭香，正想着方瑞灵就算是神医在世，黎术也不该恢复得这么快时，方瑞灵笑着迎了出来。

“回来了？快洗洗手吃饭。”

司葳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挤出一个字：“好。”

“不用担心黎术，我给他做了一套检查，又用我带来的仪器给他做了康复手术，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只需要安静疗伤就好。”

司葳被方瑞灵拉着手臂，只感觉一千个一万个不自在，却又觉得不该推拒这番好意。

“至于小林啊，她旧伤太多，我把康复的仪器也给她挂了一个，现在人还没醒也主要是外伤的缘故，不过你得多看着她，那个什么涅克塔就别给她用了，有些旧伤是不能逆转的。”

司葳微微点头，乖巧地示意自己知道了。

方瑞灵做的饭很有地方特色，司葳在吃上不算挑剔，看着眼前的饭菜思绪飘到九霄云外。

“要不是这次黎术受伤太重，方苍也不会跟我坦白，”方瑞灵看着桌前的司葳和方苍，分别给两人夹菜，她指的是方苍休学加入铃兰基地的事。

“你们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也正常，我不好多劝什么，这段时间我会一直留在箕水，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就行。”

方瑞灵的语气淡淡的，却不冷漠强硬，更像是一张毛茸茸的毯子，把湿漉漉的司葳裹紧再裹紧。

吃过饭后方瑞灵看向司葳：“下午你忙吗？如果不忙我想和你说说话。”

谈话的场所有些诡异。

尽管司葳家堪比旅店，但方瑞灵为了方便照护病患，还是拉着司葳坐在黎术和林儒收的医疗舱旁边。

身旁设备传来规律的轻鸣，司葳看着面前的方瑞灵，不知对方想说些什么。

“关于方苍在做的事情，我早有预料，”方瑞灵用柔和的目光看向司葳，“如果不是她来向我求助，也许我会一直这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下去。”

司葳平复心情耐心听着。

“我今年刚过八旬，也算你的半个长辈，有些话，我想和你唠叨唠叨，你不要嫌我烦。

我知道你们这些人里做决定的是小林，可现在她意识不清，让她逃过一劫。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可是年轻人也容易莽撞，莽撞的下场就是让自己受伤。”

司葳蓦然打断：“阿姨，你知道我的身份吗？”

“知道。”

“知道影墟吗？”

“也知道。”

“那你还……”

方瑞灵脸上虽然带着笑意，却轻轻叹出口气：“我知道，你和小林很难熬，有些事很难抉择，有些抉择需要违背本心，可是这是你们的必修课，你们必须要面对。而我能做的只有告诉你们，不要因为别的一些干扰，影响了你们的初心，同时在追求初心的道路上，也不要忽视自己。”

方瑞灵握住司葳的手，把那只瓷白的手轻轻放在一个巴掌大的小仪器上。

仪器转瞬发出“滴滴滴”的警报。

“你的压力值超标了。”方瑞灵宣布。

不等司葳抽出手，方瑞灵继续说道：“你的狂躁数值也很高，但是你一直压制着吧，辛苦你了。”

司葳微微一愣，不知该辩解些什么。

方瑞灵摊开司葳掌心，用柔软的指腹轻轻按压穴位，手上动作温和，嘱咐道：“你常常感觉头痛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你压力太大，又把气闷在心里，这样不好。”

“嗯。”

“听说你之前和小林同在骸庭，你有受过什么伤吗？”

司葳摇头：“我借自己的身份在骸庭活得挺滋润，一般只出场些危险系数低的角斗场，躲懒而已，我很擅长。”

方瑞灵起身把司葳抱进怀里，耳畔传来的心跳声让司葳愣怔。

“好孩子，不要妄自菲薄。”

方瑞灵轻拍司葳后背，一股司葳从没感受过的奇异情愫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