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不安和焦躁在他胸腔中急速游走,耳边只剩下纪以宁清浅的呼吸声,他小心地贴向纪以宁的脸,直到她的温度将他包围。
躁动不安的心跳得到缓解。
眼前的幸福和平静宛如镜花水月,仿佛随时都会破散,事实上他没有一天不在担心,甚至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
沈如珩甚至自虐般地想,纪以宁是这样想的,那她喜欢的是否也只是伪装下的沈如珩。
倘若有一天,他扯开虚假的面具,露出黑暗不堪的内里,纪以宁又会怎么样?
“阿珩…”
纪以宁含糊不清地叫出声,不知道做了什么梦,连嘴角都轻轻翘起。
沈如珩盯着她看了很久,目光幽深,又逐渐坚定。
“我在。”他轻声回答,不在意纪以宁会不会听到。
没关系的,他想。
就算真有那么一天又怎么样,不管她喜欢的人是谁,她都只能留在自己身边。
沈如珩面无表情地想,他根本不在乎纪以宁心里想的是谁,真的假的都只是他。
呵呵,他不在乎。
才怪。
不过他不介意装得再像一点,时间再长一点,没关系的,不过是一辈子而已。
他可以做自己的替身。
“宝宝,多喜欢我一点好不好?”沈如珩目光虔诚,眼底透露着祈求,突然附在她耳边低语,低沉的嗓音夹杂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跑不掉的。”
纪以宁觉得这个周末过得有点累,沈如珩的力气全使她身上了。
好在乔思行的剧本已经修改好,等到下午他有空再对一下具体细节就结束了。
“以宁。”下课间隙,杜若冰凑过来问:“在教室里还带着口罩你不闷吗?”
纪以宁眨了眨眼睛:“还好。”她手指下意识地碰了碰嘴巴。
这两天亲得太多,她嘴巴都微微肿起来,本来已经消得差不多了,沈如珩不知道又在激动什么,按着她里里外外收拾个遍。
虽然早上出门他哄她说看不出来,纪以宁才不信,匆忙间只好找只口罩戴上,她有点不好意思,万万没想到有天要这样遮掩。
杜若冰点点头没多想:“我还以为你感冒了,没事就好。”
“班群通知你们看到了吗?”周语唏嘘道:“说起来这是我们在学校的最后一个外语文化节了。”
没等人回答,她摇摇头改口:“不对,你们两个还在学校读书,只剩下我了。”
外语文化节在元旦之后举办,是外国语学院最隆重的晚会,班长例行公事地在群里发送表格,有意参加节目的同学可以填写名单进行初赛。
不过看周围同学的表情反响平平,毕竟不是刚进大学那会儿有无限的精力,到现在这种时候不是在忙实习就是在写论文,很少有人会凑这个热闹。
听出她语气有几分不舍和落寞,纪以宁安慰道:“离毕业还早呢,再说了你能考上教师编,比我们提前一步也挺好的。”
杜若冰拍了拍她的手,非常赞同:“以宁说得对,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节目,也算是给大学生活收个尾。”
周语也笑了:“好啊,我们一起。”
吃完饭纪以宁没和她们一起去图书馆,她找了一间空教室查找文献,顺便等着乔思行下课后过来。
手机震动了下,是她设置的特别提醒。
沈如珩:[宝宝,嘴唇还疼吗?]
纪以宁控诉他。
[疼,你这几天都别想亲我了]
她一只手支着下巴,轻轻笑起来,骗他的,早不疼了。
纪以宁看着对话框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她笑得更开怀了,她倒想看看沈如珩会说什么。
沈如珩:[包里放的有油,乖,自己涂一下]
他什么时候放的?
纪以宁打开挎包,夹层里放着她出门所有的必需品,不知不觉间,一切都变成沈如珩为她默默整理。
她就像拥有一个百宝箱,总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沈如珩是她最好的哆啦A梦。
她抿了抿唇。
[其实也没有很疼]
[就还好]
沈如珩紧接其后:[那回家给亲吗]
纪以宁把手机倒扣在桌面,手心搓了搓脸蛋,这个人哪,怎么那么讨厌?而她只会不争气的脸红。
沈如珩心情很好地放下手机,桌上的文件看上去也没那么无聊了。
他正要加码为自己再谋求些甜头。
办公室的被敲了两下。
“沈总。”林觉在门外说:“沈老先生要见您。”他顿了顿接着说:“他身边跟着沈书朗,您要见吗?”
沈如珩嘴角笑容消失,危险的眸子微微眯起,冷淡地说:“让他们进来。”
办公室里多了两位不速之客,窗外分明是阳光明媚的暖冬,宽敞的办公室却充满寒意。
沈如珩靠着椅背看着窗外,似乎在面前出现的两个人毫无知觉。
“你好大的架子,连我也敢拦在门外。”沈茂山冷哼道。
“爷爷你别生气。”沈书朗低眉顺眼忙给他拍背:“如珩肯定不是故意的,肯定是手底下的人不会办事,绝对不是他故意不尊重您……”
他话音未落,猛然对上沈如珩冰冷的视线,沈书朗脊背一僵,像被冷冰冰的枪口对上,几乎是瞬间让他想到很多难以忍受的回忆。
他到现在还记得,他是如何逃到国外的,如果不是爷爷出手,他不敢想沈如珩对怎么解决他。
沈书朗忽略掉额头上的冷汗,不过现在好了,沈如珩把老爷子惹怒了,有了爷爷的支持,他未必比沈如珩差。
想到这他底气更加足了点,强行为自己搭建坚实的壁垒。
“怎么?你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沈如珩嗤笑道:“到我这来表演爷孙情深?”